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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代] 【口述满族】香山脚下话旗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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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16 12:21:0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旗营中的食

旗营里的家庭最重视的吃喝,早晨起床嗽口刷牙后(当然,在民国以后,用的是牙粉),先沏上小叶茶或高碎、高末,然后吃早点。一般的家庭干的(主食)为烧饼,稀的为大米粥,玉米面粥。旗营里的重吃重喝引得营子外面的饽饽铺师付们的倍加照顾,经常定时定点的送糕点上门。这种买卖很奇怪,当时买者不付钱也可以,因为卖方深深知道,营子里有铁杆庄稼,不会赖着不还,另外,旗营人都守信用,更好面子,一般都借三还四。反之这些营外商贩是断断不敢赊与其他村人的。

旗营里家家户户都有点心盒,闲时便吃,图个方便。吃饭之际,必有酒肉和适当的小菜,为的是吃“顺口”,吃完晚饭要上时令瓜果,差不多的人家都存有红果酱。当然,这情景是清盛之时,至于到了民国,旗营便支离破碎了,哪里还提得到吃。

旗营家十分重视民俗,“头伏饺子二伏面,三伏烙饼摊鸡蛋”,应时节令,必吃必喝。每当来客之时,除自备酒饭外,多到营外饭铺叫“盒子菜”,其实吃是一方面,二有是礼貌,同样一件事,汉人说满族是“穷摆谱”。

就拿清晨一起,营中老人先喝茶,旧时人们没有刷牙的习惯,一般人起来就吃。旗营人则不同,总要在清口(洗嗽)后喝一壶茶,再吃东西。理由是一夜了,肚子里存不少秽气,喝茶先湿一下食道,吃时觉得香、顺溜,一天都精神,营里人为喝早茶起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冲龙沟”。

由于营房过的是兵的生活,注重了吃喝,所以,营子里的人都十分健壮,就是到老了,也很少闹病。营中人禀承着祖先在关外狩猎的习惯多爱吃粘食,比如:春季有豆面饽饽,夏天的酥皮饽饽,秋时的粘豆饽饽,冬天的天冻粘糕饽饽。

“饽饽”一词在满洲人中用途广泛,只要是面食做的食品,都要称之为“饽饽”,就连煮包饺子,也称为“煮饽饽”。生活好的时候,营里人爱吃白煮肉,做法很简单,就是将猪洗净,切成大块在白水中煮。待熟后,切成薄片,沾酱油、蒜末吃。这种白煮肉原料都比较肥,煮后切成片放在盘中如汉白玉一般,只有胶性的肉皮和瘦肉部分有些淡红的颜色。白内吃完,切肉片剩下的肉渣可以做肉末烫饭,煮白肉的汤放些盐可以做“白水熬白菜”。即使是在过年的日子里,拿出这几样菜,也不寒碜吧?

盒子菜多是由山东人开的肉铺,饭馆供应的,营外的饭馆掌柜子很能掌握旗丁们的心理,做买卖十分精明,他们特制一种铜盒子,打开盒盖,里面又分成许多小盒,一般为七盒或五盒,五盒的拼成图案,所以又叫梅花盒。掌柜子将六七种茶分别装在大铜盒里,有酱肉、炒菠菜、粉丝、猪头肉、豆芽等,吃时用大饼做皮,每样菜都夹上一点点卷起来,吃时特别香。由于吃盒子菜时,样子十分“狼虎”,吃的人也不能十分计较,所以,很能促进亲友之间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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涮羊肉也是营中人爱吃的,不过营中人不叫涮羊肉而称之为涮锅子,据说还是老祖宗们在行军打仗、狩猎时发明的呢。笔者在七十年代中期,曾回家吃过一次,仅佐料,白醋、酱油、豆腐、韭菜花、糖蒜、冻豆腐等就达29样,比我们今天看到的麻辣火锅,鸳鸯火锅实惠多了。

旗营里的妇女由于吃穿不愁,所以全身心的注意力都放在服侍男人、教育孩子、孝顺老人身上。她们管家理财是一把好手,营里男人是不管这些杂事的。妇女们做饭是营中老人们传下来的。俗话说:“千年的媳妇熬成婆”,其实婆婆不平时敲打,儿媳妇也进步不了。她们的做饭,做菜技艺很高,而且十分符合农历的时令。开春时吃豆芽菜卷饼,初夏时是“糊沓子”,酷热时吃过水凉面,秋天吃猪肉小碗炸酱,面码非有七八种不可。冬天是旗营人最爱讲吃的季节,一是天凉,二是军事训练不紧,三是两年(春节、元旦)前后过,四是朝廷连续发钱,五是婚娶嫁接连不断,即使外面天降大雪,旗营营内的饭桌上也是春意浓浓。

旗营里的前锋正兵,委前锋在营内地位最低,除了吃喝,别的都不想,室内没有什么家具,就连最简单的八仙桌,座椅都没有,吃饭就用炕桌,客人来了,就请客人上炕。因为满族人都长于盘腿坐,这样能收腹挺胸。不过盘腿坐也是整天练习,舒筋松驰的结果,一般人还真不习惯,小孩们一开始就是将脚丫子伸到炕桌底下去。

“打春的抻面,夏至的凉面,秋天的炸酱,冬天的打卤”是旗营中的面食四季的吃法。至于“打春的春饼,夏天的井拔凉,立秋的肉包,冬天的馄饨”也是营中人的一种吃法。

营里人不能老过舒坦日子,辛亥革命后,宣统逊位,营子里的人断了俸银、禄米,只好卖力气,当东西,教书或做小买卖。人们能吃上窝头就不错了。民国年间通常吃的是拌三样:将芝麻酱和切碎的韭菜花、辣青椒拌好,加上一点黄酱,更多的是将玉米面和硬一些,切小块,用盆摇匀,做煮球,拌韭菜花吃,连汤带水,充饥肚皮。

窝头是北京特有的食物,是用廉价的玉米面或麸子做的,上面有尖,下面有洞,出锅后状似坟头。而北京的片汤,薄而透亮,浮在汤里,犹如薄纸一般。每当看到这里,旗里老人总是说:“过去咱吃两指在上,八指在下(指吃水饺时的挤饺子的动作),现在可好,吃一指在里九指在外(指做锅头的动作),吃的是:看着坟着带烧纸。”坟头指的是窝头,烧纸指的是薄面片。

其实,在旧社会,很多的人家连窝头,片汤都吃不上,营里人吃惯了咀,差一点都觉得委屈,这就是大多数人很难看到的旗营人的内心世界。旗营里的衣饰旗营里的衣着由于官阶不同,着装也多样,本文只叙过旗营中前锋正兵,委前锋的家庭着装。

营子里男人的着装分两种,一为军装,为民国期间政府所发,这是宣统逊位的条件之一,营房里的兵是民国的军队之一。现有光绪年间健锐营镶蓝旗南营门卫岗冬装时的照片,三名旗兵上着棉军装,明扣,腰系宽皮带。下身棉军裤,均为灰色。脚下高腰军靴,手持新式马枪,头顶大檐帽,帽中部有一圈绣带。除了军装外,旗营男人在家中总是穿大褂,冬天穿棉袄,春秋两季穿夹袄,颜色多是灰色,夏季,大褂不常穿,而用白布裤褂两件分穿,脚下多穿“双脸鞋”。这种鞋的前面有两皮脸直向鞋尖,旗家习武者多爱穿,这种鞋在营房称为“南琴”。另外还有两种:一为青缎或青布鞋,鞋脸圆而底尖、皮跟,缎口,脸部有一皮尖,弯曲而上,样子很象鹰咀。皮作纯绿色,人称“鹦哥咀”。二是鞋脸处有绿皮镶嵌,配以云头花样,成一圆盖式,人称“勿拉盖”。

营中男人的靴子别有特色,名子叫“螳螂肚”。这种靴帮,靴底较肥,至上端筒处,前后隆凸,直起成兜肚状,恰似螳螂腹部的样子,所以,此样靴子称为“螳螂肚”。此种靴子的上皮脸除青色外,也有用绿色的。这样靴子多为旗营中练习武艺的人穿,走路一步三摇,给人一种地痞匪气之感。其实穿者要的是螳螂肚在靴子上的作用,其意在护腿,如摔跤之际,对方以足踢腿,必选以螳螂肚迎去,则对方踢于虚空之际,腿部不致受伤,更有玩票者在靴子上加缝各种皮质花样,作为加工者,许多皮匠聚集各营门口,以待生意。

营中男人的袜子亦很讲究。普通的袜子为漂白色布、鱼白色布、紫花色布及青色布数种,穿袜以瘦小为佳,须袜脸对鞋脸,不能有斜向。袜脸为彩线所缝,颜色搭配也很严格,如鱼白色袜用青袜脸,紫花色袜用玫瑰紫色袜脸,青色袜用白色袜脸,务必要求配匹漂亮。

夏天,男人的紫花布裤子也让人羡慕,其裤腿细长,下部以窄布条扎腿,配上上身青洋绉汗衫,青白互照,着实时髦一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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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谈一下营房中男人的头辫。明代,世人皆留发,然后用布包住,谓之“拢发包巾”,如同道士发式一样。到了清朝,发式大变,令世人将发辫散落,四周剃去,仅留存辫顶之一部分,名子极好听,叫“剃四外,留中原”。其意是头发也有爱国的象征。

至于发辫的编法,有三股柳、三编六花之分,此外尚有“松辫”,“紧辫”两种,“松辫”多为文人,如笔帖式,教谕等。“松辫”的形式是在发际之首先不扎,须留出一部分再开始扎第一个发花,通常第一个发花始于脖子之处,以此排列而下,至适中之部分为齐,再以下部分称为“辫梢”。当然也有头发短的,这也有办法,在编发时,加续之假头发,顺序而往下编,营人称之为辫帘子。编发是一门手艺,总之续辫绝不能露出半点痕迹,尽可乱真。

除文人的“松辫”之外,营中的大部分男人,多喜外观雄壮,威风八面的“紧辫子”。“紧辫子”产生于少数好闻无事之徒。对于发辫标新立异,常作出种种滑稽不伦不类的怪模样。“紧辫”一出现,营房中的男子摹仿者不断。其样自发顶以下便开始紧挽辫花,越往上,越紧才最为美观,其中部辫花紧无间隙,下部辫紧小之极,发辫编成后,或直或曲,毫不自然,但旗营中尚武者认为美。

旗营中的小孩子留发仅一种,即在辫顶的四周另留短发,长约寸许,形成一蓬凉伞,不倚不倒,直生头边,与后面紧辫紧紧连在一起,这种样式叫“孩儿发”。

常常有人把男从梳辫子和女人裹小脚作为落后中国的象征,其实男“梳辫子”并不是从满洲开始的,北方许多民族在打猎、打仗时将头发编成辫子往脖子上一围,决无头发散乱的现象,在策马驰骋和搭弓射箭时,也不防碍做各种射击的动作,冷时,辫围脖颈,还可挡寒,夜宿山林,将辫子盘于头下,做枕头而用。相对比起“拢发包巾”的传统发式,辫子还是进步的多。至于缠小脚,这是中华民族多年来的陋习,而清政府与之相反,不许缠足,所以,满洲女人都是天足,被世人称为“大脚片”。事实证明,满族所实行的女子裹足禁止之法是正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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旗营里的衣饰

清末旗营中有一首放足歌,揭露裹足之弊端。

“照得女子缠脚,最为中华恶俗;

幼女甫离提枪,即与紧紧缚束;

身体因之羸弱,筋骨竟至断缩;

血气既未充盈,疾病随之暗伏;

轻者时呼痛苦,重者直成废笃;

举动极为不便,行走尤形踯躅;

懿旨屡经诫谕,士民尚不觉悟;

人孰不爱儿女?微疾亦甚忧郁;

惟当缠足之时,任其日夜号哭;

对面置若罔闻,女亦甘受其酷;

为之推原其故,不过扭于世俗;

意谓非此不美,且将为人怨渎;

不知德言容工,女诫所最称述;

娶妻惟求淑女,岂可视同玩物;

父母于女何人,男子于妻何苦;

皆是原其贤孝,岂忍摧伤肉骨;

美恶况由天赋,何必如何研 ;

现当振兴实业,男女事各有属;

各省业已风行,纷纷会谈天足;

省垣识时绅首,意思返本还朴;

联各禀请示禁,堪为女子造福;

应准通行晓谕,从此亨衢同步;

岂惟感召天和,富强于焉拭目;

务各互相劝解,切勿再事拘囿。”

营房中的妇女既然以“大脚片”的天足自豪,自然会对其脚下的鞋袜装饰一番。旗营中的女人手工极巧,所缝制的袜子极美,多用青、白、竹布、月白四色,出门时以白色袜为上选,平时则随其喜好而穿用。其手工之精巧,大小之合适,样式之美观,营外人家不能相比。旗营女人的袜子穿时讲究“抱脚面”,不肥不瘦,恰到好处,与鞋大小合适。即使是袜底,他人看不见的地方也“扎花”或“万字不到头”。袜口之处则有“荷叶边”、“锁狗牙”、“扎袜花”等数种,其花样色彩鲜明,营房里的女孩子多喜欢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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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电影、电视中多见旗人穿旗装,脚下蹬花盆底鞋,实际上,营房内女人多不穿花盆底鞋。其原因是,旗营中女人打扮讲究“四趁”(即平衡的意思,也作衬)。如果穿花盆底鞋而不梳两把头,则不成体统,让人家笑话。旗营中的女人多梳大辫子,所以不穿花盘底鞋,况且穿花盆底鞋要有相当的工夫和较为平整的路面。初穿时,两脚容易踏空,偶不注意,失去平衡,便会跌倒,故营中的女孩子于家邻之间练习之时方穿用,日久成熟,留备出阁时方有用场。平日在旗营内多穿薄底缎鞋,鞋面多为青色(黑),鞋帮处扎蝴蝶或花草,配以白袜,既美观又实用。

旗袍为满洲人首创,书者甚多,况今日妇女多穿,故不累赘。只是现在的旗袍由肥变瘦,紧腰身,两侧开叉,其标新立异较强。试想:满族妇女身穿旗袍,头顶旗头(大拉翅),脚踏花盆底鞋,显得典雅庄重,落落大方,投足手摆,婀娜多姿,真是表达了中华民族女性美的精粹。

本文要说的是旗营妇女在着旗装时还附有几件佩饰,否则,营中人称之“没有礼教”,“不正规”。

1.手绢。手绢为营中妇女出门必携之物,行路起风,用手绢可以避尘。每逢笑处,必用手帕掩口。旗营妇女之手绢,特别讲究,尤以“花绢”为上品,有花草、水鸟、动物,都锁狗牙,而“素绢”则多为营中老年妇女用之。

2.烟袋荷包。旗营里的旗丁,妇女多吸烟,这是祖先从关外带来的旧习,“姑娘也叼大烟袋”。因此,旗营妇女出门也配带烟荷包,颜色以青缎、兰锻居多,缀以“三蓝”穗子,烟袋杆儿尤长,笔者见过的达三尺,烟袋咀为绿色翡翠,堪称营中烟袋珍品。

3.挂镜。为一小长方镜子,随时取镜自照,营中有谚语:“照照咀唇红不红,照照头发乱不乱,照照粉脸匀不匀……”,多挂在大襟为蒜头疙瘩上,极有趣味。

4.对子荷包。内装槟榔,以图香气。

5.三饰儿:为三饰物,有剔牙针、耳挖勺、小镊子,多为银制,携带于身,以求用时方便。

此外,旗营中的衣着打扮还有:马甲、旗儿装、大坎肩、跟头褡裢(银袋)、扇络、表绢、班指、鼻烟壶等。旗营中的行行:泛指行走,涉及代步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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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旗各营的旗兵均有旗规、军纪、兵丁外出营区,必须请假,外出不得20华里,在外不得留宿,到点便归。傍晚关营门前迟到者,受杖罚。打人的用具叫军棍,是一根上黑下红的扁形木棍,旗丁们称之为黑红棍,再有恶劣者插箭游营。因八旗兵丁是世袭制,父亲年老病残后可以“出甲”相当于今天的“退休”,这时,其子在享受养育兵待遇或闲散无业的,可以提前“披甲”(今天叫顶退),反正每家每户最少要有一人当兵。鉴于旗丁的这种优厚条件,兵丁们基本上不随便串旗,不无故外出营区,而妇女们也不依门观街。当逢年过节需要走亲访友时,兵丁必须请假,其家属必须有人接送。健锐营旗与旗都在香山附近,因此,基本上都是步行。至于有的姑娘外嫁给了圆明园护军营、火器营或城里,营门外有经官批准设立的大骡车。有的因为途中会路过其它旗营的亲戚,索性步行去,途中住上一宿。

除步行外,骑马是健锐营男女老少的强项,各旗都有自己的马圈,至于有些旗丁家都有分配的战马,在春秋两季八旗会操时都有跑马一项,其目的是表示当朝帝王不忘祖先创业时的尚武遗风,与此同时,清廷还规定:“满族官员出门不论文武,均需乘马,只有文大臣年过六旬,实不能乘马者,可以坐轿。其余者禁止。”正因如此,仆人中有“顶马”、“跟骡”之名称。

镶蓝旗南营门外有一种拉人的趟子车,定时将乘车人拉往西顶、老营房、外火器营、西直门,另有一线经镶红、正红、正黄、镶黄、镶白、正白、正蓝、圆明园护军营的镶红旗、正红旗。趟子车到这儿,就能与圆明园护军营的趟子军碰头了。

坐这种车,先来的坐前面,双脚可以垂下,较为舒服,中部的多为妇女,至于后来的,只能坐在车的尾部了,旗营人称之为“跨车尾儿”。老人说,当人多时,连车轴上都能站两个人,赶车人多挣俩钱。虽然途中路不平和尘土飞扬,却也别有一番乡村野景,乘车人多为相识,一路说来,却也觉得时间很快。赶车人为了多揽客人,在车内铺好兰棉垫或家用被褥,以使客人在路上少受颠簸。

现在的人们都说满族人或旗人礼多,其实礼多并不一定是坏事。在旗营人串门时常有途中换鞋现象。旧时由于交通不便,小路上泥泞或尘土飞扬,满族人串门多备一双新鞋,这双鞋一直要到亲戚家门口方换上,不了解情况的人常常提起这种事来讽刺旗人的好面子。后来,我问过奶奶,奶奶以八十岁的高龄讲:“那时候全是土马路,马路就是马和马车走的路,全是泥土,鞋上全是泥土,怎么进人家的门,穿着脏鞋进人家的门是最不礼貌的,不要听他们的胡侵。今天你去串门,有地毯的人家不是还变相逼着你在门厅换拖鞋吗?”奶奶说:“旧鞋穿在脚上,走着舒服,省劲,新鞋走长路特别‘板脚’,还会磨破了脚。人还要讲究实际一点。”还有人讲:“老太太的裹脚布又臭又长”,其实营子里的人,无论男女的长裤下面都用腿带子绑上,腿带子不但干净,而且漂亮,两头有穗,一是美观,二是便于掖进较紧的腿带子里面。那时候,人们认为散着裤腿是放纵,不礼貌的表现。那能象今天的喇叭裤子,散的出奇。一条好好的裤子,把膝盖和裤腿成心弄破,毛条散开,还叫什么乞丐服?上了年纪的奶奶无法理解现在年青人的心理状态,反之,很少人能理解当时旗营里的生活习惯,更不可能想到在民国时期,旗营内断了银饷,营子里的人在死亡线上挣扎的辛酸史。旗营中的信仰满族人的先祖崇奉“萨满教”。“萨满教”也和其他宗教一亲友,有自然沿袭崇拜的基础,认为万物有灵,其中也包括十分让人们今天也不能理解的解释。“萨满教”认为世间分三层,上层为天,是光明,美、善最能表现的神界,下层为丑与恶果的地方,而中层则是我们人类、动物、植物、矿物等一切有生命力的生存的空间。人们在困惑时,请报有神通的萨满,用自己特殊的神法,恭请善神,安抚恶神,为人类祈福消灾,永世平安,达到人们所求的目的。

除满族外,北方的许多少数民族也同样信仰萨满教,如鄂伦春族、鄂温克族、锡伯族、达斡尔族、赫哲族以及一部分长期生活在东北地区的蒙古族,汉族人。

当顺治入关后,由于长期的和兄弟民族文化、民俗的接触,使满族成了一个信奉多神教的民族,这里面包括道教、儒教、佛教、黄教等。在健锐营的营房内,所供神灵多达二十多尊,如王奶奶、王三奶奶、灶王爷、土地爷、山神、龙王爷、孔子、如来佛、观世音、财神爷等,这当中,最为崇奉的是三国时期的蜀国五虎上将之一的关云长。在京西外三营中,每一营,每一旗中都有自己的关帝庙,有的庙里有两位关帝,有的关帝塑像是坐着,手捋长髯,目观《春秋》像,有的骑在马上,此庙得名为“立马关帝”庙。

关云长是三国时期蜀国刘备的结义兄弟,在小说《三国演义》中有三结义,斩华雄、走单骑、斩颜良、诛文丑、捉放曹、战长沙等历史故事。有意思的是,关云长怎么从一名武将成为佛道两教中的显赫神祗呢?关云长败走麦城后,死后仅封“壮缪侯”,生前最高爵位是“汉寿亭侯”。自魏至唐,关云长影响并不大。到了宋朝,赵家江山不稳,战祸连年,统治者要树立一位历史上的英雄信物来做臣民崇敬的偶像,以振国威。而关云长在小说中的仁义勇猛的传说不仅得到了平民老百姓的崇敬和传颂,同时也受到了上层统治阶级的赏识。忠君报国,尚侠气,英勇善战的传闻正是统治者用来教育臣民的最好教材。于是,自宋朝以来,关云长先后被历代朝廷封为“忠惠公”,“武安王”,“显灵威勇英济王”。到了清朝,顺治皇帝对关云长敕封多达二十六个字,健锐营正黄旗大营中的关老爷庙是最大的,可以作为全营共奉的关圣帝庙宇,额楣上写有:“忠义神武灵佑佐通威显护国保氏精诚绥靖赞宣德关圣大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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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旗堂里,关云长是万能之神。在旗兵心目中,关云长是“武圣人”,与“孔子孔圣人”并肩而立。旗营中的人及一切生命都由关云长主宰。关云长具有司命禄、佑科举、治病除灾、驱邪避恶、诛罚叛逆,巡察冥司,乃至招财进宝、庇佑商贾的“全能”法力。更重要的是,关云长的武艺高强鼓舞着旗营兵士的士气,起着激励官兵英勇作战的作用,旗营中有这样的话:“扫灭世间妖千万,英雄胜比刘关张。”忠君、爱国、尊纪是旗营教训的三大宗旨,旗营人在领俸银、禄米、节赏时,都会到想自己应效忠于国家,效忠于大清皇帝,对清廷的忠君训谕盲目信从,忠实不渝。这种封建的忠君思想一直持续到了辛亥革命的前夕。

此外,旗营内每家还有家祭的活动,一是祭祖,二是祭天。祭祖一事与其它民族大同小异,无需再述。而满族人祭天却与其它民族不同。旗营每户小院中都有一根索伦杆子,这种祭天专用的杆子是由健锐营各旗蓝翎长统计后,统一制作的。营中人称这支索伦杆了为“祖杆”或“通天杆”。索伦杆子立在院内东北角的一个石墩的孔中,上有锡斗,祭时,供物摆上,锡斗里放着食物,让神鸦和喜鹊、仙雀来享用。每家都有一人唱歌众人和,热烈而又严肃。

营中有祭天歌:“一进院门抬头看,影壁后面有神杆,这是满族摇钱树,喜鹊飞来神仙住。”

光绪年间,营里人也思想进步了,颇有改革、喜庆之日,多挂红灯笼,待到晚上,从山上往下看,旗营内红灯一片,极为壮观。

旗营人在供奉各路神仙的过程中,供品的摆设和贡品大多是“老三样”。

佛龛之前设置香案,香案陈列“五供”和香炉、蜡阡、香筒等物。所备贡品有三列,离佛龛最近的贡品是蜜供。蜜供为白面、蛋、油、糖、蜜等原料合制而成。以小细条为单位,经糖、蜜粘结后,组成体透中空,形式美观,状似小楼,食之有味的高档食品。旧时,圆明园北边的树村,外火器营南侧的蓝靛厂,香山脚下的门头村,四王府的数家饽饽店都会做。供桌前的蜜供,多为特制,矮则半尺,高则二尺余,每供五盘,称为一堂,其蜜不化,谓有神意,到上元撤供时,除自家吃用外,常以蜜供送予亲友,至今老北京人还常常点名吃蜜供,只是现在的蜜供不如旧时的好,不是太硬,就是太软,没有咬劲,要不就是颜色特别黑,缺少上面的红线。

在第二排的是月饼,旗营附近的月饼多为两种,红月饼和白月饼,不似现在这样,广东月饼、芙蓉月饼等品种繁多。红月饼皮色较红,原料有白糖,香油、红色素,是一种素食品,反之,白月饼为荤馅。前者为供品,后者为平时食用。红月饼也是每排供五碗、每碗五个,这五个月饼大小不一,故卖月饼的掌柜管这种月饼称为“套饼”。最大者在下部,叠落如宝塔型。最外面的供品为“面鲜”,同样每排五碗,每碗有面鲜五个,面鲜实为用面做的食品,与石榴、桃等水果一模一样,只是由面制作。上述三种供品自前面鲜起,一层比一层高。最高的为蜜供。旗营内置各种供品数量极大,有好事者便统一购买,当时不用付款,筹俸银下来,一块交与饽饽铺。旗营中的姓氏与家谱姓氏,满语称之为“哈拉”,清代是满族鼎盛时期,所以,姓氏也是最多的一个时期。满族姓氏主要来自部落、居住地及金代女真旧姓,清廷入关后,一部分的满族人将满姓改为了汉姓,多是在原满语言的首字上作文章,首字音如董鄂氏,汉语即为董;乌雅氏,汉姓为乌或吴;那木都鲁氏,汉姓为那或南。

清代除满洲八旗有自己的老姓别,许多少数民族编入旗籍后,如南方的苗、瑶、壮,北方的锡伯、朝鲜、蒙古等族也把自己民族的姓融进了满姓之中。

满族最早的姓氏我们称之为“老姓”,多是由部落构成,逐渐形成本族支别,一姓之辈数最大的称为“老祖”,但“老祖”辈大并不一定岁数就大。至于姓氏到了每一小支、每一家,这个姓氏就发生了变化,方园百里都是这一个姓,所以,这个部落的家家户户便不在自己名前冠以姓氏,反正都是一个始祖,一个姓氏。于是便出现了人们提到的满人指名为姓的问题。“一辈一姓,辈辈有姓”的流法也开始应运而生。其实若问他们老姓,他们也会知道的。满族老姓有多少、说法不一,多以679个基准。如赫舍里、撒克达、尼玛、纽祜禄、觉尔查、马佳、伊尔根、喜塔拉、舒穆禄、辉发、纳兰、布尼。

在同宗面前,老姓舍在一边,那么名子的第一字,往往就成了下一辈人在同宗中的新姓,如荣、多、闪、德、禄、修、顺等,但绝对是吉祥喜庆之字,否则满族老人也不会给后代取一个不吉利的名字,这一点与汉族人为孩子取名叫“狗剩”“小臭”“狗娃”“骚子”等好养活的民俗名称不同。试想,永祥、富祥、德宝、琦善、代善、寿山、荣禄、裕禄这些名字多高雅啊!

满族人原没有字、号、台甫等有进一步解释自已身世、爱好、才能的符号。进关以后,官场之风也吹入了满族的姓氏之中,一些文化人会主动送上为您准备的字、号、使您听着舒服,于是满族姓名中又吸收了许多汉族中的文化。比如,先人老姓富察,名玉山。在一般称呼时则姓玉名山,于是有友送字曰“宝石”,美名其曰,玉山必有宝石,两者相得,一生无穷。遂索银十两,先人听了,十分高兴,赶快给人钱,与坐同仁听了,齐呼请客。等到过了10年,家里穷的只能当东西了。

旗营里的名字以“子”为多,如顺子、德子、“六子”、“福子”等,等到长大了,“子”字就变成了“格”,有些“哥”的意思。

提到旗营中的姓氏,必然涉及到家谱,满族最初并无家谱,进关以后,受到汉族文化习俗的影响,为了表明自己家世的高贵和渊源,为了宏扬祖先和启迪后人,也采取了了“明世系,列支派,定尊卑,正人论”的系统整理家世的方法——续家谱。

旗营里立家谱多是从京城里带来的。笔者见过的多为康熙年间后期立的。真正在健锐营的家谱多是续,由于健锐营二扫金川,声誉大增,为祖上争光辉,为后人立样板,立表率,继家谱当仁不让,于是健锐营内续家谱风气大盛,甚至重视家谱程度超出了汉族。

旗营续家谱一般选择龙年或虎年,有钱的、富余的家庭所续的家谱为谱书,贫困的家庭则多为谱单。

比较完整的满旗家谱中应有以下几项内容:谱序、族源、世系表、移驻、家训、恩绩录、官绩表、祠宇、墓图、先世考、轶文、先人遗著名篇、列传等。而谱单则为图表式家谱则很简单,多用柔软、耐折的宣纸、高丽纸甚至是用黄绸、白布,其目的就是易于保存,易于收藏并经常请出祭祖。

每逢祭日,旗营中属于同一支的家族便将家谱从祖宗匣中请出来放在供桌上,全家族人前后跪拜,以示不忘祖宗恩德,孝敬祖宗,祈求祖宗保佑。据老人讲,祭祖对孩子们也是教育,现将与笔者家庭有联系的旗营中姓氏记于后:

圆明园护军营:正黄屠家、镶白李家、镶红索家、傅家、镶黄马家、正红李家。

外火器营:镶白赵家、正白赵家、镶黄金家、常家。


健锐营:正黄南营屠家、傅家、董家,北小营宁家、佟家,镶黄旗西营金家、赵家、傅家,正红关家、镶红关家、镶黄驻防李家、驻普安殿董家等镶白白家、正白舒家。此外,旗营里的吴扎拉(吴)、额尔克、勃(鄂),郭罗罗(郭),舒舒(舒),温都尔(温、文、闻),杨吉尔(杨),董鄂(董、佟、席)也有远亲关系。现将笔者记录下的家庭也系列于后:

何姓家系(正白旗赫舍里家);

李姓家系(镶黄驻防李佳氏);

屠姓家系(正黄旗南营图克色里氏);

董姓家系(正黄旗普安殿董鄂氏);

白姓家系(镶红旗北营巴雅拉家);

何姓家系:


何姓原为金代女真姓氏,为满族八大老姓之一:关(瓜尔佳)、马(费莫)、富、傅(富察)、那(那拉)、郎(钮祜禄)、赫、何(赫舍里)、索(索绰罗)、佟(佟佳)。有的学者认为有赵(伊尔根)姓。赫舍里原为河名,因其住而得姓,《八旗满洲氏族通谱》中有记。

何姓居正白旗,本谱因为后续,始祖为何广瑞,下有何桂元、何存溥、何其巩、何满川、何清华等数辈。

此外,尚有赫舍里一支从京城拨往辽宁凤城。


何氏(赫舍里)家庭简述如下:

何广瑞生四子一女,子桂祥、桂和、桂元、桂昌。第三辈为存溥、存善、存续、伟仪、存斌。第四辈人数最多,有其教、其振、其正、其英、其庸、其莹、其珣、其慎、其良、其显、其祥、其巩、其贤、其纲等14兄妹。第五辈应为“宗”字,有宗生、满汉、满川、满莹、宗仁、宗义、宗礼、宗智、宗信、宗陆等,女辈有瑞珍、瑞瑛、瑞琛、瑞琪、瑞琬、瑞琼等。

第六辈所联系上的仅有清华、或梅、思葳、思蕃、思敬、铁生、福生、玉华、和平、泮生、健生、宁生、祥生、燕生、芸生、获生等十余人。

李系家系:

李姓始祖世居长白山的北麓安士瓜尔佳城,后迁入盛京锦州府广宁县二十里堡,1644年随龙入关,老姓有李佳氏、瓜尔佳氏,居镶黄旗。本谱为李佳氏后裔,同治年驻守湖北荆州防卫。

谱系自始祖勒额起至守字辈止,十二代。

李氏宗至七世始,以汉字李为姓并列“成”字辈,有会成、兴成、安成、恩成、喜成、东成。八世祖为“发”字辈,有发魁、俊发、有发、重发、忠发、桂发、锦发。九世以“文”字,有文琳、文炳、文焕、文耀、文辉、文奎、文炜。十世祖为“定”字,定丰,定济、定颐、定开、定恒、定象、定谦、定萃。十一世为“安”字,有安格、安权、安恒、安朴、安椿、安模、安桢、安栋、安棣、安株、安彬。十二世为“守”字,有守宁、守东、守昌、守明、守晶、守懿、守穆、守彦、守彤、守雍、守或等人。其中九辈文焕为己亥举人,庚辰三甲进士、任四川叙州知府。

屠氏家系:

屠系为满洲老氏古姓之一,老姓为图克色里氏,后又分出图木尔齐氏。现在许多满族的屠姓、涂姓、多姓和少数佟姓多数于此支。

笔者所记述的正黄旗南营的屠家虽在正黄旗营中为官,实则为蒙古族。谱记五代如后:

佐领屠忠孝生四子一女,为屠永旺、永盛、永福、汉林,女儿嫁与同旗耿家。第三代有屠世昌、世良、世刚、世琪、世芳、振武及屠淑芳、屠淑媛等姐妹。第四代有屠大宝、屠二宝、秀丁、秀玲、秀珍、佑钵、秀琴、佑珊、福海、福顺、兰英、福泉、佑水等兄弟姐妹。最小辈有屠燕、屠宁、屠冬云、屠玲等人。

董鄂氏家系:

正黄董家原在正黄旗南北二营居住,民国期间曾一度为香山静宜园芙蓉馆馆主,天津金城银行周作民看守房屋,谱主董启禄以下有寿谦、贵谦、福谦三子,再下有董振钰、振钵、静宜、静白等兄弟四人,这四人均为香山慈幼院的学生。再下有董思源、伟源、晓源及董蕊、董荣、董菁、董龙、董勇、董雪、董婷等两辈人。

董家的老姓为董鄂氏。正黄旗南营著名学者席振瀛、席长庚也为董鄂氏一族,其上辈席保叔、席桂森正是与董家“谦”字辈的人。解放后董振钰一支迁西安,董振钵一支迁甘肃兰州,董振宜迁天津,董振白迁至山东威海。

白氏家系:

镶红旗白氏家族大致两自个家系,一是蒙古族王爷的公主与明代居庸关守军白尚德后裔联姻的后代,另一家系为清室巴雅拉觉罗的后代。

白尚德又名白应和,其后在因在明末据守居庸关,阻止蒙八旗进京,蒙军久攻不下,双方互峙。多尔衮进京后,蒙军王爷念守将白鉴忠诚,用联姻的方式,将自己的两位公主嫁给了居庸关守军白鉴的两个公子。此后,白氏多在蒙八旗旗下,其后人驻守京东通州和京西香山等地。此白氏家系按世、仁、广、仲、迪、国、文、学、汉、标、景、坦等金木水火土偏旁排辈。

巴雅拉氏一支按胤、弘、永、锦、载、溥、毓、恒、启、焘、 、增、祺排辈。因其始祖巴雅拉是清显祖塔克什第五子,是清太祖努尔哈赤的五弟。后因其子巩阿岱“不卖心效力,藐视君上”于顺治九年黜宗室,子孙黜为庶人。康熙五十二年附入“玉牒之末”。清末,满人纷纷改姓,巴与白谐音,故巴雅拉觉罗汉姓为白。镶红旗和正白旗营外的白家即为此支。

其家系如下:一世巴雅拉,二世锡珊,三世伊图,巴哈喇。四世萨保柱、昌兴、玛世塔。五世官德、德宝,六世巴克唐阿、巴明阿,巴扬阿、德胜、德福、德麟、德祥。七世巴岱、巴忠、巴庆、兴桂、兴普、兴常、兴亮、兴贵、兴禄。八世僧额布,九世巴四十六、巴布额、巴明颜。十世白克敦、白克敏、白颐敦。十一世白大禄、白二禄、白三禄。十二世白永龙、白永金、白永品、白永凯、白永玉、白永富、白永兰、白吉升、白玉升、白永贵。十三世有白兆俊、白兆良、白哑姑、白淑敏、白云章。十四世有白立文、白立新、白立冬、白立方。十五世有白玉山、白玉梁、白静、白雪。

在上述家系,绝无满汉之间“过枝子”之嫌,由于满洲八旗先人随龙入关立下战功,使大清进入中原。所以,取得俸禄,居住条件高于汉人。但营子里也有极少数人性极贪,于是与营外汉人联系,使出了过枝子手段。

过枝子:汉族称为“过继儿子”。普通人家是因无儿而抱养或由兄弟之子过继于自己名下继续香火。但满汉之间过枝子则不是,其目的是去为得以钱粮为目的。如满洲旗人家庭某氏,家中本有亲生儿子,后经中介人说和,举荐营外汉人家子弟,认为义子。入门后,实行改姓与亲生儿子同辈排列得名,如自己亲生儿子叫德瑞,那么这位过继之子(过枝子)即可得名德俊。尽管比较起来过继儿子比亲生儿子岁数还大,过继儿子也得算作弟弟,这样便于呈报,以用满族后人而挑取钱粮。如再要往上提,则需要拍本旗领催,冒名顶替做假账了。只要手续办好(俗称钱粮缺),每月关饷,每季领粮,“过技子”与义父、义母实行“见面分一半”的合同。这样,两家各有所图,如果“过枝子”每次获马甲前锋钱粮三两,“过枝子”自己留一两五作为自己的报酬,剩下的交给义父、义母。至于季米,也同样对半分成,以后“过枝子”再有提拔,粮银增多,也须履行前面约定,不得借口反悔,只有义父、义母逝世后,此项银两才能由“过枝子”独吞,“过枝子”风盛于清代中叶,到清末光绪年间“过枝子”之风已弱。反之,辛亥之后,大批的满人为了生命,纷纷改写汉姓,二者相比,天上地下。

旗营中的联姻旗营中的婚丧嫁娶与旗营外居民截然不同,由于朝廷明文所限,所以,旗营内的联姻面极窄,多为蒙族及同族人,最远的姻亲也不会超过京城,姻亲多在本营或外火器营及圆明完护军营范围内。

旗营内结婚的开始可分两种,一为双方各自托媒人为自己子女找,一则为大媒主动为某男或某女摄合,认为二人是天生的一对。所谓“天媒”这一角色多为能说会道,营中热情公益的中年妇女。男人也有,极少见。为什么妇女做大媒的多呢?营中有“凡说成三家美满婚姻者,大媒死后,阎王爷对其免罪,不受苦。 ”

大媒说亲,多以门当户对为主。第一步要双方向大媒交索“过门帖”,“过门帖”上写的很清楚:本家某营某旗何甲,在某某佐领领导下,任何职务、住址条、门牌等。第二步:双方各自“打听”,有否其人,此步最为容易,因为都在旗营生活、训练,即使是在其它营旗,也同样在很短时间内得知,第三步为相看。相看时不是由婚男婚女本人看,而是由父母、姑姨相看。相看分“明相”与“暗相”。明相是在约定日期,由女家带女子上街或串门,男方则由大媒陪同看一看。暗相则是由大媒带男方装作串门,察看女子相貌、举止。说是暗相,也得通过女方家长,方可相看,旗家女儿多聪明,每当来了亲戚,自知怎么回事,权当不知,心里跟明镜一般。

双方看后满意,便可过“小帖”,小帖为红笺上书婚男婚女年龄、生日、生时,营中人称“生辰八字”。“小帖”在家佛龛前放三天,如双方家中无拌咀或意外之事,大媒便可到双方家议定合婚之事。

合婚有五个因素:(1)年龄。(2)五行中两命是否“相克”。(3)女命命中是否有福。(4)十二属相是否“相克”。即:白马怕青牛、羊鼠一旦休,金鸡怕玉犬、免龙泪交流,蛇虎如刀锉、猪猴不到头。(5)婚男婚女婚后是否有妨家人征兆。如妨翁妨姑,妨泰山泰水。以上五条只要不太发生大冲突,便可合婚。而五条均好,条条都合适的称为“上等婚”。普通的称“平等婚”。

其后,亲友、本支宗族多向男女二方道喜,共商吉日“放小定”。小定实际上就是男方给女家的一些小礼物,如耳钳、手镯等。

“放大定”则是动真家伙了,有大量的食品、大量的衣服,至此“姑娘”称呼变成“新妇”,闺中友好此时也来帮忙或添乱,笑语常出。

吉期将至,男方打扫厅堂、置物、搭大喜棚、旗家小院基本上遮严了。随后男方先期发出红封红笺通知宗亲、密友,而近支的亲属多要本家亲自告之,“请”字不离口。

吉日前一天营中称为“响房”,厨师开始“落作”,新房点缀各式喜字,旗人不许贴“喜”,认为“喜”为“奸”字的繁写,不吉利。被褥一一叠好、整齐,谓之“铺床”,其实旗营家中根本无床,全为土炕。一时帮忙人满屋满院一片欢喜。即后,全合人宣布新房新门!任何人不得入内。

一到女方过嫁妆,男方便可选吉时迎娶,吉时精确到分秒,即几袋烟的功夫,可怕是营门必须控制一些要饭的,不然他们会在途中捣乱,其实,旗中有人管也就行了,给要饭的头头(杈杆)一点钱,吓唬吓唬,很容易。

迎娶有“红官轿”、“牛角灯”“开道锣”等术语。有“满天星”、“上头”、“盖头”、“扶轿杆”、“子孙碗”等名词。进了男方家有“抓盖头”、“见礼”、“见双礼”、“交杯盏”、“拜资”等程序。

随后一顿吃喝,席间男方嫂子带新娘见亲戚、分大小。大则一跪三叩礼,小则请安,但不白叩,“总得给姑娘买枝花钱”。

庆幸的是,旗营中没有“闹喜房”这一礼节。

第二天拂晓,男方于大门及新房门“挂彩子”,由轿子铺备办,只要彩子一挂,女方便身价倍增,认为“姑娘给娘家做脸”了。至于以后“倒宝瓶”、“张兜”、“回门”便是小俩口的事了。

旗营中的参领、前锋对自己部下的子女婚嫁十分重视,因为这是给本氏族繁衍后代,除官方发“红事银子”外,还按男方官职大小发借办事银子并亲到喜堂上祝贺。旗营中的妇女旗营和其他民族一样,是从母亲氏族社会演化而进步的,过去,满族家家户户都供奉佛拉格托,这是满族人心中的女神,入关以后,满洲人吸取了大量的中原文化,出现了佛、道、儒及民间众教皆奉的现象,妇女三从四德的约束对满族妇女也有侵蚀。然由于多年来的民族传统,满族,尤其是旗营中的妇女,依然在家庭中起着主导的作用而不似《北京名胜古迹》一书说的:“清代一般妇女是不许读书的,连读小学的权利也没有,只能在家料理家务”的那样。殊不知,相貌、文化、家系是选宫女的主要条件。


下面从几方面来分析旗营中的妇女。

1.旗人特有的称呼:旗营中的家庭没出门的姑娘通称“姑奶奶”,家中的侄子管姑姑通称为“姑爸爸”,管父亲的最小妹妹为“老爸”,在这里“老”是最小的意思,如管最小的孩子叫“老疙瘩”,管新嫂子称为“姐姐”或“新姐”。

2.营中特有习俗:

(1)家谱中可列女儿乳名,结婚出嫁者须注明男方地点、旗籍、门第、姓名。

(2)允许营内知已的妇女、女孩结为异姓姐妹,也就是汉人讲的结拜兄弟。所结之姐妹多以大爷、二爷、三爷、四爷……相称。

(3)营中允许女孩子穿满族男装并可练习骑射。

(4)旗营中学房中的学长一律由女孩子担任,官称“大师姐”,即使有的男孩子岁数大一些,也得称呼“大师姐”,否则,老师都不干。当然,在练武、摔跤时,其学长便是由男性担任,通称“大师哥”。

(5)正月初六日,必须让接姑奶奶回娘家省亲,骨肉团圆。旧营中设“七七乞巧节”,相传晚上是天上牛郎织女相会,营中妇女、女孩子要在这天晚上准备清水、彩纸、绣花针等女工饰物,以求织女赐于聪明和智慧。

(6)中秋节时,旗营内在官厅摆设香案,为“月光娘娘”焚香叩拜,乞求神佑,这是旗营女人的专利,男人不得拜月。

(7)旗营女子必须天足,不得缠脚。

(8)满族人留大辫子认为辫子是父母的骨血,辫子愈长,发色愈乌黑,父母身体就愈好,愈健壮。辫子之所以盘大头顶,是孝顺母亲的表现,将母亲放在最高的位置。

3.营中特有特色:对于营中的妇女,有着她们的特有物质待遇,这一点是其他民族所不能享受到的。

(1)“红事银子”:旗营中的人家由于满汉不通婚条框的制约,所以,多在本旗、本营或其他军种的旗营人之间通婚,故有“旗营里的人——非亲即友”一说。鉴于此,旗营内婚嫁的礼俗和隆重程度都十分显耀。为此,旗营内的档子房就会上报,同时发给男女两方“红事银子”以示祝贺。

(2)禄米。旗营中未嫁女子均有禄米,每季发一次,但无俸银。这是不是歧视妇女呢?不是,因俸银是旗丁才有,旗营中当时尚无女兵,故旗营女子只有禄米而无俸银。

(3)白事银子和寡妇钱粮:旗兵死后,取消其钱粮并再挑缺,其家属怎办?旗营内先发其妻白事银子。如其妇守节,则再发应得钱粮,每月须其妻亲自领取。

(4)孤女钱粮:旗兵死,仅遗亲生女一人,无兄无弟,这女孩的钱粮照发。

4.旗营内无纳妾现象:因为旗营里的家庭都是由妇女主事,聪明能干,有主意,而男人则是世袭八旗兵制度,只知道效忠朝廷,效忠国家,对家庭里的事什么都不管,有吃有喝就行。时间一长,男人在家里就成了“吃凉不管酸”的“甩手掌柜子”。天天让媳妇喊着“油瓶倒了也不扶”。所以,我们说,旗营里面妇女不受歧视,重男轻女的现象不十分严重,营中妇女说话很有份量,每当男人在谈论谁家媳妇干活不利落,办事没主意,女人比男人笨的时候,准保有一些女人站出来说:“女人怎么了,西太后、老佛爷也是女的,不是照样管理大清朝,不是照样管你们这些戴把的?”

造成旗营内妇女地位偏高的因素是:1:顺治入关时,才六岁,如果没有母亲,没有太后,大清国能顺顺当当地建立吗?2:慈禧太后的“垂帘听政”是女人干预了国政,接连听政了同治、光绪两朝。女人能管得了国家,我怎么就管不了咱们家。3:八旗女子中有被选入宫内,成为“秀女”,最后走“选妃”、“立后”的道路。从而改变家庭、家族在旗营中的地位。

此外,旗营家的女姓之所以在家中,家族中占地方,有地位,在权威性则在于满族家教极严。对姑娘家教更严,让她们自幼养成懂礼貌、知法度、忠厚老实、办事为人不走样,不能失了规矩。虽然不同从军打仗,也要长大端正、身体修长、体态苗条,要有穿上旗袍,特别精神的样子。由于旗家姑娘有从小理财,勤俭持家,所以深受父母及兄弟的尊重。即使姑娘出阁了,作为新媳妇、新姐姐,也会恪守妇道,遇事不卑不亢,在婆家里以自己的一言一行来维护娘家的尊严,绝不参与分家产,有时还会让族中最高长辈请出来做弟兄分家的仲裁人呢。

正因如此,出阁的姑娘一回娘家,娘家人便会高呼“姑奶奶”回来了,“姑奶奶”在家有绝对权威。在娘家说话算话,可以拍板定调,娘家大小事都要先征求姑奶奶的意见,方可做主去办。

妇女在旗营中的地位与娘家也有很大关系,这一点与其他民族不同。满族小儿一出生,就全都是姥姥家的事,而且是白尽义务。姥姥家的舅舅、姨在外孙、外甥身上下的心血要胜过自己本姓的孙子、侄儿(女)。满族孩子满月时“挪骚窝”就是娘家接姑娘带孩子回去住上一个月。当然,满族人也心疼女婿,满族人叫“姑爷”。俗话说:“丈母娘疼姑爷——为的是女儿。”

此外,旗营家的女姓之所以在家中,家族中占地方,有地位,在权威性则在于满族家教极严。对姑娘家教更严,让她们自幼养成懂礼貌、知法度、忠厚老实、办事为人不走样,不能失了规矩。虽然不同从军打仗,也要长大端正、身体修长、体态苗条,要有穿上旗袍,特别精神的样子。由于旗家姑娘有从小理财,勤俭持家,所以深受父母及兄弟的尊重。即使姑娘出阁了,作为新媳妇、新姐姐,也会恪守妇道,遇事不卑不亢,在婆家里以自己的一言一行来维护娘家的尊严,绝不参与分家产,有时还会让族中最高长辈请出来做弟兄分家的仲裁人呢。

正因如此,出阁的姑娘一回娘家,娘家人便会高呼“姑奶奶”回来了,“姑奶奶”在家有绝对权威。在娘家说话算话,可以拍板定调,娘家大小事都要先征求姑奶奶的意见,方可做主去办。

妇女在旗营中的地位与娘家也有很大关系,这一点与其他民族不同。满族小儿一出生,就全都是姥姥家的事,而且是白尽义务。姥姥家的舅舅、姨在外孙、外甥身上下的心血要胜过自己本姓的孙子、侄儿(女)。满族孩子满月时“挪骚窝”就是娘家接姑娘带孩子回去住上一个月。当然,满族人也心疼女婿,满族人叫“姑爷”。俗话说:“丈母娘疼姑爷——为的是女儿。”

健锐营镶白旗营子外边出了最有名的京味文学家——曹雪芹。在曹雪芹的笔下,出现了象王熙凤、贾探春那样女性主持着贾府的内政,如果曹雪芹没有亲身经历过旗人的生活,怎能逼真的写出“开源节流”“置祭产”两个振兴贾氏家族的措施呢?

“在贾探春、薛宝钗、李纨三人暂时代理家政的时候,他们就干出了所谓“兴利除弊”的事。她们除了决定裁减一些额定的花销,如取消贾环等上学的零用钱、小姐们的头油脂粉钱,此外,更重要的是决定经营大观园,生产图利。她们把园里养花、种竹、植稻、培植果木等项分别交给指定的仆妇去经营管理,由这些仆妇供给贾府一定数量的花、果,供给园中鸟兽食用的一定数量的粮食。多余的产物则由她们拿到市场上去卖,卖得的钱,除一小部份分给在园里供役使的仆人以外,大部分归经营的人所有。”《红楼梦》一书文笔如此详细,可见身居香山脚下的健锐营正白旗的曹雪芹是有类似这样生活的。

旗营中的秀女旗营里有一个极为热闹的日子,那就是为宫廷选送宫女,宫女的选择是相当严格的。即使是在清代十一朝中也不相同。清入关之初,八旗人口较少,顺治朝规定,凡满、蒙、汉八旗官员的女儿,年至13岁时,都要参加每三年一届的挑选秀女,到17岁以后谓之“逾岁”。嘉庆18年规定:八旗满洲、蒙古应行挑选女子人数渐多,下届挑逃时,除八旗满洲,蒙古女子,自护军领催以上女子仍照旧备选外,其各项拜唐阿、马甲以下女子,著不必备选。

所以,健锐营中的老年人讲:每次选中的秀女仅十余人,什么原因呢?因为秀女必须从旗营中的官员的女儿中选出,一般旗丁的女儿即使貌美端庄也得不到这种机遇。在整个万余人的健锐营里,够得上选宫女条件的仅有翼长、前锋校、蓝翎长等以上的百余户。

营中选秀女第一步先由营内蓝翎长将翼长、正副委署翼长、参领家的姑娘姓名、身高、特长一一登记造册。册上所列之名,不是私嫁于他人,违者上至都统、副都统、参领、下至族长及本人父母都要受一定处罚。

在报名登记秀女时,如果确实是残疾不堪入选者,需要由蓝翎长、前锋校、参领等层层具结,呈报到各旗都统,声明原因,由都统咨行户部方可免选。

健锐营内三年一次的秀女进宫集结地点在正黄旗北小营西侧大街八旗学堂内。适时,朝廷派来接秀女的骡车堵满小营的大道上。朝廷规定:引看八旗、内务府女子,在大臣官员家中尚有车辆,兵丁、女子俱雇车乘、嗣后引看女子,无论大小官员、兵丁女子、每人赏银一两,以为雇车之需。

在八旗学堂外,很多旗营中的人站在路边看这车马飞扬的场面,更有旗丁家属看着人家姑娘有此飞黄腾达的机会羡慕不已。选送的秀女骡车,每人一辆,浩浩荡荡,途经各旗营、村庄都会引起轰动。

被选看的秀女在故宫北面的神武门下车,按次序由宫中老公(太监)从神武门领入,在门内的一块大空地集齐,再按事先排好的名单排好顺序,进入宫内的顺贞门,让帝后们选看。各朝选看地点不一定在一个地方,静怡轩、延晖阁,体元殿是同治、光绪两朝选看宫女的地方。选时,每日两旗,不分黄红蓝白,依据各旗参选多少,初定六人一排,最后精选时,减到二人一排,甚至只有一位秀女。

秀女一经选入宫中,便在宫内服侍十多年,至25岁,方可出宫。秀女出宫时,有三大喜事,一为该宫女即可见到自己生身父母。二是宫女们多嫁给内务府择配的皇帝的近支宗室。三是陪嫁银两甚多。即使是回旗营内自选郎君的宫女,内务府也会照数陪送嫁妆,否则一经查出,将从重从严惩办。

25岁的大姑娘,坐着大骡车,穿着宫廷盛装,旗袍点缀着极为丰美,所以,宫女回营也是一件轰动旗营的大事。多有认识者,甚至是亲戚堵着营子上看,毕竟十多年没见面了。从一个小妞长成一个活脱脱的标致的大姑娘,怎么不让亲戚引以为骄傲呢?不相识的也在营中观望,为的是瞧个稀罕。更有好事的媒人借此机会保媒拉纤,但多不成功。

秀女出宫后,倚仗自己在营中十多年的见识而自居,择嫁条件极为严格,甚至出圈。门当户对和共攀高枝是共有的特性。她们多嫁到火器营,圆明园护军营的高官家中,镶红旗一关氏秀女回营后,多为旗营中的姐妹讲述宫中轶事、奇闻,其家中每晚都引得外旗的旗妇旁听,精彩之处,令人悬念,绝路逢生处令听者目瞪口呆。

旗营里的人在选秀女的问题上不象今日电影、电视剧中描述的那样,秀女不愿入宫,哭哭啼啼。反之,旗营里的人家都希望自己家的姑娘被选入宫内,甚至能得到皇帝和皇太后的宠爱,生上一男半女,因为,只有这样,自己的家庭才能改变在旗营中的地位。那时,自己做了皇妃,整个家族都会显赫。秀女出身的慈禧太后便是最好的一例。清末同治、光绪两朝都十分显赫,现在的电影、电视中不过是作者凭空臆造想象出来的。

秀女与老公(太监)虽然同为侍奉宫廷,但二者截然不同,有着本质的区别。秀女入宫1要满、蒙、汉八旗宫吏之女,而太监则要汉人中的精悍小男孩。秀女入宫前必须是全身(处女),而太监入宫前要到专门做太监净身的小刀档子处,统一净身,开出证明,割出男人之命根,若不净,则犯禁例。轻则收监,重则问斩,宫女出宫门,各方争要,而太监出宫时,年老力衰,只得到庙观中栖身,苦度残年。由此可见,旗营中的秀女与汉人中出的太监在宫中、宫外、入宫前、出宫后有着天壤之别。旗营中的教育清政府自顺治入关以来,深深知道,满洲仅有22万军队,如何能牢牢控制中央集权制度,如何做到御外、安内。所以,清政府对八旗子弟兵的文化教育是十分重视的,一方面要秉承祖上国射尚武遗风,一方面要不断地吸取汉族的中原文化,为此,康熙三十年,九卿议准立官学,要求“京师八旗子弟,十岁以上者,各佐领于本佐领内选优长者各一人,对幼童教习满书,满语,将此学称为‘义学’”。

京西香山脚下外三营都有官办义学,圆明园护军营的镶黄、正黄、正白、镶白四旗在适中之地立官学一所,设教习二人;正红、镶红合立学舍一所,设教习一人,正蓝、镶蓝两旗因驻地较为分散,各设学舍一所,各设教习一人。外火器营官学设在西门外,与官厅、校场设置在一起。

健锐营所属八旗各有各的学房,只收本旗子女来学房读书,有的文章讲,满族妇女是不读书的,这是错误的。满族妇女幼时不但要读书,稍大后便要学女工,否则长大后无论是入宫或嫁人总不能什么都不会,否则老家就会让人看不起,说这孩子小时没教养。

各旗学堂大小、设置、室内结构、资金拨用基本是大同小异。学堂多为二间或三间,学堂外屋搭着一个自南而东、而西的三面大土炕,土炕上摆放着一排排的长炕桌子,桌子旁边就是些本旗的学生,这些孩子盘腿而坐,口中念念有词,初学者为老三篇:《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

里屋是先生工作的地点,他一天到晚都盘在炕上抽着长杆大烟袋,烟袋锅是黄铜的,呈亮。因为全旗的孩子都在一个学房里上课,所以,学生年龄大小不等,学识不一。一般初学的启蒙老三篇由大师兄、大师姐来教,而年纪大一些的学生才由先生来教。

学堂的先生可厉害了,被先生打过手板的学生根本就不用数,光数没挨过打的就行了。先生打学生这份冤理没法讲,回到家里和爸爸奶奶说时,家里人可不护犊子,都是说先生对。一句话,打的有理,玉不琢,不成器,孩子不打怎么能成才呢?

学堂里十分重视毛笔字,炕八仙上放着红模子和笔墨,有好事的在旁边给学生示范,这些帮忙的先生多是本旗或本营的笔帖式,字写的极漂亮,当旗营笔帖式除领俸银、禄米外,还是品官呢!

那时候上学不用书包,都在旗营子里,上下学用不了三五分钟,一块方青包布着放在胳肢窝下就行了。

旗营学堂上学十分枯燥,一天到晚都是背、念、读,尿尿时都要排队,按顺序来,每次外出只能出去一个。一次,三条的恩喜外出尿尿,在墙缝里逮个大蛐蛐,半天不回来,等他回来的孩子都尿裤子了,而里屋的先生盘着腿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直到尿裤子的孩子大人找来了,先生才知道。当然,第二天恩喜一到学堂头一件就是主动爬在板凳或炕沿上,一阵劈啪,屁股又得红半天。

旗营学堂“享受”所谓“三节两寿”制度。“三节”是端午节、中秋节、春节。“两寿”是孔圣人的生日和本旗学堂老师的生日。除春节放冬假外,其余那两节,两寿只放一天。每逢过三节两寿,学生的家长都要给先生送上礼品,或糕点,或几吊钱。当然,孔圣人和老师生日最为重要,孔圣人寿诞时,老师亲自带领全体学生一块布置孔圣人牌位、摆供、点烛、焚香,三跪九叩,叩完头后,老师将供品拿出一部分分给众学生当场吃掉,然后一挥手,放假回家。

老师过生日可不一样,老师是活着的,不用什么供品,那天,每个家长都做好一种热菜,备好酒、肉、米面和各种熟食,待时间一到,老师正中坐定,众学生三叩头后,老师讲一通好好读书的利益后,大家七手八脚将酒菜摆在平时描红模子的炕八仙桌上,师生一顿海吃,只要老师把打卤寿面吃了,寿诞大礼便宣告结束,学生便可“开笼放鸟”在营内外自由飞翔。

旗营里的学房中的老师除教书外,还讲对联故事、诗词故事。最受学生们欢迎的是老师讲的《乾隆下江南》、《永庆升平》、《岳飞传》等,但《水浒传》是绝对不让营子里的人看的,这本书中的造反精神和占山为王的做法不适应营子里忠君的旗丁们看的。

在旗营里的学堂学习五、六年后,老师会把学习好的学生推荐到健锐营的小学房。健锐八旗仅有两所,分别设在健锐营的左右两翼,这些学生是从八旗的旗学堂中选拔出来的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左翼小学堂在镶黄旗南营,右翼小学堂在正红旗下营。

清末,在光绪年间,这两座小学堂改为左右翼知方学社,当时有学生80人,有四个班。

宣统初年,各旗小学堂一律纳入正轨,正式称为某营某旗初等小学堂,而原设在营中的左右翼官学堂也合并了,成了高等小学堂,校址就在正黄旗北小营西侧的健锐营八旗高等小学。所有学生都必须经过考试。民国期间称为“京师西郊公立第三高等小学校”。而各旗的小学堂则改为“京师西郊第三至第十小学校”。以上学校,均收健锐八旗的女孩子。昔日八旗高等小学依存,今为香山小学。

民国成立以后,健锐八旗中的俸银、季米断断续续,旗营里的人们生活急骤下降,出现了不少上不起学校的学生,正在此时,民国初年时被袁世凯命为国务总理的社会大慈善家熊希龄老先生在香山兴办了慈幼院,慈幼院在收养京畿受难儿童的同时,香山八旗的许多贫困子女也到慈幼院上了学。旗营中的红事会旗营中的婚嫁自有朝廷颁发“红事银子”,然旗营人家最大缺点便是发多少,花多少。况旗营家中子女成家,用度颇丰,非平素多有积蓄,否则结婚之时不能应付。好在旗营人在营中极为团结,于是红事会做为筹集结婚用资金的一种公益团体便容易盛行了。


旗营红事会就是为了子女未曾结婚之前筹备贮存的一种办法,所积存的资金只能作为旗下子女结婚用,其他用途,概不通融。

红事会的发起人和主要负责人多为旗营中的名望高或威信、人品都在营中有一定地位的,更重要的是热心为公。而入会者多为本旗营中的旗家子弟,众人拾柴火焰高,集腋成裘,届时便可解决大难,因为红事会在当时切实可行,故营外的村民也有仿效者。

红事会一成立,首先要有人入会,在当时称为“上会”。每会称为“一支”,初设为每支每月上银一两。每个红事会大者有支50余,小会也有二、三十人。初定会期为两年,那么,当红事会会期结束时,可得24两。如急用,可提前予支。如30人支会,年底会上便有60两,足以应付结婚之用。

入会人必须是未婚者,用红事会会资者如中途使用,必须具备入会者本人结婚之使,否则,不予借支金银。如该会会员在成立会的第二月就要结婚用支,主持人(会首)也许他提取使用,以后每月还按月上交银两,总之,两年终结时,每位会员都能得到自己的那24两或提前为自己使用。这种办法类似今日人民银行中的零存整取,所不同的是可以提前予支。确实旗营中的红事会为生活不富余的家户起到了不解决困难、积攒钱财的机会。

上会会员结婚时,除从红事会提取“红事银”外,全会人员皆因志同道合和互相帮助,多以私人交谊前往致贺,多送喜礼、喜金。故旗营家子女结婚十分热闹。

会员资金每月凑齐后,交门头村街上东头同兴成米粮店处存,并能得到米粮店掌柜的一定利益,也就是今天的“照顾”或“回扣”。 旗营中的白带子会 “白带子会”是旗营中丧事出现后的一种自发组合的形式,形同红事会。前文所述,旗家领取钱粮,多为左手取来,右手花出,多无积蓄。而旗营人家丧仪讲究极多,花费自然很大,可手头上又无钱。只要手里有一点钱,也不愿将抚养自己长大成人的长辈死仪了草从事,更不能让街坊邻居说三道四,为了便于解决丧仪之时缺钱的燃眉之急,管事人同样组织了类似红事会的形式——白带子会。

白带子会的发起人,同样叫“会首”,“首”就是“头”的意思。多为旗营中声望较高者,能够得到各会员的信任。每次会员少时二、三十人,多至三十人,太多的人反而不好管理。上会的人以本旗人为多数。上“白带子会”的人家中皆有年老之人,上会的目的就是留备不虞,而旗营中的人家虽父母均健在也同样上两份。如果家中有二老双亲,仅上会一人,则上会之人必须事先声明这支会是给父亲的还是给母亲的。倘若上父亲一支,一旦母亲去逝,则白带子会绝不稍事通融,为其动用会款。而是出于个人情谊,会首宁愿到处借钱,也不愿为此损害自己和组织的声誉。每当老人们知道自己上白带子会后,全家老少都很高兴,认为办了大事一件,减少平时的各种耽忧和负担。

白带子会的会规与红事会内容相同。但若起会刚刚一个月便有会员家属去逝者,会道也照样提银,绝不会耽误会员使用。如果起会刚刚一个月,恰有三家丧事,会金不够使用,会首会开会,临时向全体会员提前征集,以免影响死者家属的丧仪。这也算是“十年九不遇”的稀罕事。

会款由会首将全部交与门头村东头路北同兴成米粮店处蓄存。

由于白带子会的组成人员多为哥们或拜把子的盟兄弟,所以,不论那一位会员家出了丧事,会首都会通知全体会员,号召、安排丧礼上的各种应酬,即使您不是盟兄弟,只要是该会会员,就必须按会规办,自备白色孝带子一条,与其他会员协议吊祭之礼,出多少份子钱。

旗营老人对白带子会十分支持,抱着极大的希望,他们心里明白,一旦自己不在人世,也不会给儿女造成经济上的困难,而且有这么多的孝儿,肯定热闹,引得邻里的注重,自己虽然死了,面子上也好看。故白带子会一经提倡,旗人家庭中的老人便亲自出会资,让儿子去当会员。

细想起来,红带子会与白带子会也是旧时穷帮穷的一种救急方法吧?

旗营里的文体活动满族是一个能歌善舞,精于骑时的勤劳勇敢的民族。尽管满族人数较少,仅排在各民族的第10位,但在历史上,满族能团结蒙、汉、回、藏等民族,共同开拓缰土,以致方有今天我们今天幅原辽阔的版图。

香山脚下的云梯飞虎健锐营基本民族的尚武精神更为突出,而旗营中的文化娱乐方面也有极其显著的民族色彩。

尚武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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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摔跤:摔跤在旗营子里最为重视,因为朝廷中有这一特殊的行业,官称“善朴”。所持这种技艺的人家称为扑户。扑户们称摔跤为掼跤。旗营内的跤场是男子汉大显身手的地方,平日大家都在这里练习,逢年过节请兄弟旗营的高手来营比赛或表演。更重要的是,每年在旗营中都进行选拔赛,优秀者可进宫成为御前护卫,这也是普通旗人走出平民百姓家庭的一条出路。

笔者普与摔跤行家于忠福先生合写过一篇小文,记于后。

在圆明园护军营中,有一个特殊的旗营,全部由蒙八旗的骑士组成,这些蒙古旗骑士每天骑马巡逻在圆明园的周围、附近庄户人家称之为鞑子营。该营中有一种摔跤表演。表演者仅一人,表演时一人背负两个假人。双手、双腿装两个假人的腿,通过表演,表现出假人在摔跤中的搂、扳、踢、拌等动作;其惟妙惟肖,人们称这种表演为“鞑子摔跤”。

二、单杠:旗营中的单杠均为木制、因为旧时铁棒尚未普及。两根木桩从上至下对等的钻了三个孔,然后将木棍子插入孔中。钻三个孔的目的是为了调节木棍子与地面的高度。木桩的底部多插在废旧的磨盘上,用于坚实固定。其练习动作单调,只能做引体向上,从而锻练胸部和两臂的力量。

三、举石担:旗营中的好事者往往将较为坚硬的石头凿成扁圆饼状、中部有孔,插入木棍成为石担。笔者认为,旗营中的举石担应是今天举重项目的开始。石担重量,大小不一,石担与木棍之间的固定是用木楔子嵌入孔中而成。

四、扔石锁:将坚硬的石砖凿成石锁状,以便作为练习腰部和臂力而用,不过,石锁的形状不是今天我们常见的这样挂锁。旧时的锁底部宽大,横梁平直、供两个锁鼻使用。其表演手法多样,有正扔、反扔、跨扔、背扔、至于接法,有正接、背接、肩接、头接,肘接,其目的是增加腰部的灵活性和双臂的力量。

五、打猎:因为健锐营的八个旗营都建在山坡之上,故打猎也是旗营中男子喜欢的活动之一,山上有狼、山豹、狐狸、野山鸡等较大的动物,上坡上则有野兔、山猫、斑鸠等较小的动物。不过在打猎前,要经过本旗营的佐领消假,否则将以私出旗营而受到责斥。

除了上述各种体育活动外,经常还举办的比赛还有掰腕子、踢石球,珍珠球等活动。

文娱方面:

一、票会:旗营中有一团体,专门负责本旗营的文娱活动,它隶属于档子房,后来形成了官办自助形式。旗营人中称之为票会,旗营中的佐领以上职务者多不担任会首一职,但每次活动都会作为贵客而出席,其中的原因有二。一为朝廷适不让七品上官员介入旗营,更不让社会上的粗俗腐化自己的军队。二是旗人的自尊心,人们看不起演戏,说唱的艺人,即使佐领本人自己爱,也不敢涉入说唱界。

二、评书:旗营中的文娱活动方面既有文,又有武,而文的方面既有唱,又有说。在我们知道的许多老艺人中,很多都是满族人,评书界中的双厚坪,连阔如都是。

旗营中的评书表演多半都是八旗小学堂中的老先生或营中的笔帖式。这些人有文化、记忆力强,表演能力精湛,以语言刻画人物细微,真实,所以能“收”得往人。

旗营说书的地方多半在本旗的档子房外屋,人们一边喝自己带来的茶水,一边听老先生们讲书,不过,所讲的内容多半都是忠孝之事,如三国演义,施公案,三侠五义等。有关造反的和不满历代统治者的内容则不许说,如水浒传,瓦岗寨等。

三、八角鼓:八角鼓是旗营中特有的一种表演乐器,传说于康熙时,八旗军队凯旋得胜而归时所制,其乐器的形状为八角,象征八旗官兵“精诚团结,威震八方”。表演时,表演者左手技鼓,右手指弹鼓面,同时,手摇鼓身抖动,鼓边装饰的丝穗在摆动中上下翻飞。镶红旗老关家表演八角鼓为单传,其抖、摇、颤、转、磕等技手法别具一格,而击鼓的弹、捶、打、扫、溜、滑等手法更为一绝,加上演唱时口字清淅,声情并茂,其几代表演的形象让人们称颂和怀念。

四、弹弦子:今日称之为单弦,其手法和演唱形式与八角鼓有相同之处,乐器以三弦为主。演唱中主要以多个曲牌子组成,常见的有太平年、云苏调、南城调、怯快书、南锣北鼓、罗江怨、焰口等,其曲调旋律变化多变,适合表现各种现实题材,所以自编自演的人很多。同样,在健锐营的八旗中,仍以镶红旗沟南老关家表演技法最佳。

五、打灯虎:打灯虎就是今天我们说的猜谜语。旗营中的猜谜内容范围很广,通俗的谜语连旗家妇女都猜得着,而高层次的谜语要订期的到外火器营,圆明园护军营中去取。每月两次,每次编10个新灯谜,供对方猜,猜对多者为胜,自然每旗都会派高手出面,目的是为本旗营争得面子。

如果本旗营中的灯谜高手仍猜不出兄弟旗营送来的谜语,佐领们须将笔帖式将谜语抄出,悬挂在档子房外屋内,供全旗营的人来猜。当然也有猜不出的,那只好在下次交流时,备些礼品,进行登门求教了,好的谜语往往一经点破,茅塞顿开,令人拍岸不绝,赞叹不已。

其它方面:

健锐营隶属于的八旗因设在山坡上,所以旗营中的成年人有养鸽子、养鸟、养昆虫的爱好。鸽子在营中称为气虫,往往因鸽子造成兄弟旗营不和或与附近村落中的村民发生口角,而鸽子自身毁房,鸽主上房,给旗营中的管理,维修,造成困难,因为旗营中的住房都属于官家的维修,费用均由官家出资。凡是在旗营中养鸽子的,多由佐领亲自批准,否则,多不提倡。老年的旗人都安守本分,一般都不让自己的孩子养鸽子,免得影响不好,造成亲友失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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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养鸟:旗营中的男子多爱养鸟,放鹰,捉兔,但要受到很多的限制。放鹰,捉兔一般都是由马甲带领,整队出发,整队回营,胜利品统一分配。旧时山上各种鸟儿极多,老西,燕雀、黄鸟是旗营中养的最多的品种。由于旗营内的人家都自成院落,所以,不少人在清晨饮茶后,都将鸟笼集中在档子房前,皆时百鸟齐鸣,甚为状观。值得今天回味的是,那时人们一是好面子,二是没有什么经济头脑,彼此之间的鸟儿都是互送,以显示自己在养鸟方面比他们技高一筹。

二、养昆虫:夏未秋初,在旗营内外,到处可以听到蛐蛐、蝈蝈和油葫芦的叫声。不过,营子里的蛐蛐多半都是被行家里手淘汰的,真正能参加比赛和听叫的,要得到能征惯战的,还要到山上去抓。镶兰旗西面的山上有两座藏式建筑,因建筑风格,型式不同,名曰:方昭、园昭,昭在藏语中称为庙或寺。

这两个地方的蛐蛐个大、善斗,多出勇冠三军,力震三秋的极品。

油葫芦多在山沟及井边泉旁,为老年旗人所喜好,哪个油葫芦叫的时间长,其价值也就更高,最好的名为十三悠,十五悠及至十九悠。秋后的母蝈蝈如揣上了仔,所以也能卖个好价钱,因为旗营里不少人家都会繁养蝈蝈、油葫芦。

西山脚下产着一种其他地方没有的鸣叫昆虫,营子里的人称为“金钟儿”,其个比蛐蛐体形稍小、头小、翅宽,叫声悠悠,可半小时连续不断,此鸣早很受旗营中老年妇女们的喜欢。

三、放风筝:

风筝在旗营中称为扎燕,可能是因为图形而得名,用手扎细竹蔑子成燕形,罩上纸,用线飞舞空中。

香山脚下健锐营中的风筝,与众不同,年年在教场上的表演中夺魁。原因是在健锐营中有一位扎风筝的高手,这便是正白旗的曹雪芹。他的著作除《红楼梦》一书外,他编写的《南鹞北鸢考工志》一书详尽地记述了风筝的制做过程和技艺。旗营中的风筝常见的有黑锅底、纱燕、肥燕、瘦燕、八卦、蛤蟆蛄朵、屁帘等。放风筝不分男女、春天时,旗营中许多女孩子也三五成群的在旗营外和营内宽街上放,引得不少中年妇女关注,营中人谓之“放青”。两个特殊的旗营番子营是清政府军事力量的基本编制之一,由为数不多的少数民旗组成。

“番”,指外国或外族讲,在清政府时,是对西南少数民族的统称,由于旧时民族的划分不似今日那样详细,所以导致不少民俗学家,文史专家对番子营的追溯。但有一点可以说明,“番”字不能简单的列入有岐视、辱侮名词的范围。京城最早出现番人的文字记载在清高宗十五年的《番筑碉》和《赐健锐云梯营军士食即席得句》的序文中,而后又在乾隆四十一年,二扫金川时出现、详细讲到阿桂在乾隆四十一年时所俘番童有习锅庄(藏族或西南少数民族中的一种歌舞形式)及斯甲鲁者,即番中傩戏也。可见,番子营的形成是由两次番人入京而形成的。由于番人的两次入京均为乾隆年间,清政府征剿大小金川所致,本笔者在文中称为“金川人”。

第一次入京的金川人为数不多,仅为筑石碉的工匠而已,其目的是通过这些金川人掌握石碉的长处及短处,达到以碉攻碉的目的。

对于这些金川人,乾隆皇帝的笔下是这样的:“(左“鬼”,右“隹”)结环耳面(左“幽”,右“页”)嗜酒喜肉甘膻臊,但得酒肉一醉饱,浑忘巴朗卡撒其故巢。”。而金川妇女则:“其妇工作胜丈夫,粉不能白(左“兀”,右“王”)且么。不绳墨与舆规短,能为百尺森(上“山”,下“召”)(左”“山”,右“尧”)”。语言则是:“侏离番语为番谣,扬声强半不可晓”。

第二次金川人入京是二剿金川将饮阿桂带回来的。“上将归来是近臣,国朝家法万年循。解笔彼一杯酒,示泽欣兹满座春,夷乐宁须辟亻禁侏?俘歌合此奏童亻辰。鸿动集矣雨肠若,只恐骄生老信寅。”通过上述论文,可见此次入京的金川人多为乐工,其中包括妇女和儿童,这些人能歌善舞或有一技之长,不似有的文章所撰;对于俘虏中的大小金川土司莎罗奔、泽照、索诺木等人,午门献俘后,被处以俗称“碎尸万段”的磔刑。几个大头目被斩首,其余的为了标榜皇恩浩荡被免死编入香山八旗,指令驻在实胜寺两边半山腰上,名义上是可以山居,免得不习惯,实际上是在八旗军的监辖下生活。他们住的地方被称为“番子营”、“苗子营”或“小营”。

试想,如果这些金川人不是能歌善舞,阿桂能千里迢迢地把他们带进京城吗?这些金川人能在昨日还是俘虏,今日便能在朝中百官面前跳钅禺庄吗?这些是阿桂有意从金川地域征来的金川艺人以迎合清政府和乾隆皇帝的需要。

从康熙到雍正到乾隆三十六年,全国多次爆发农民起义、在众多的俘虏中,为什么单单把金川人带到京师?这些金川人对当地的音律十分熟悉,十分精通,表演艺术相当娴熟,可以说,这些人是当地大小金川作为贡奉而入京的。

乾隆年间,刑部侍郎张照等重新考订新旧乐章、填写乐谱、编纂成书、名《律吕正义后编》。书中记曰:“外朝大宴会中还有表演性的筵宴乐,筵宴乐中又包括满族的庆隆舞乐,蒙古的茄吹,番部合奏,以及瓦尔喀部乐、回部乐、番子乐、廓尔喀乐、朝鲜乐,安南乐、缅甸乐等。这些乐队均用本民族或本国乐器”。

第一档案馆内今仍存有上述文字史料。

这些金川人初到京城,仍然保护着金川时的风俗习惯。如赤脚、披发、穿和尚领上衣、过番节。妇女则在耳、项、双腕佩有直径大小不一的铜环或铜圈。钅监于这些金川人在川西山区的特点和习惯,朝廷把他们安置在大昭、二昭等建筑物附近。正因为把这些金川人的居住地安置在山坡上,所以,有的文章又提出了新问题:皇上是怕这些“番子”逃跑。让山下正黄旗人监辖他们。试分析,这些人要想跑回四川西部山区,有这种可能吗?金川人之所以被安置在西山山麓,笔者认为两条。一为符合金川人的生活和习惯,出门见高山沟壑,俯视皆为家乡山寨碉楼。二是这些乐工到圆明园或后来到颐和园表演,途中顺利。从香山健锐营到圆明园一路仅十余华里,要途经本营的正黄、镶黄、正白、镶白、正蓝等旗营,经过圆明园护军营的镶红、正红、哨子等营,可谓安全,不会出现旗营中因攻打金川的过多死伤健锐营兵而产生的余恨,细分析,这也算是将番子营建在山坡上的理由吧?

两个特殊的旗营

有的文章讲,别处营房的佐领都是四品官,唯独番子营的佐领是七品官,这是因为番子营的首领不懂顶珠品级而造成的。这种说法是不对的。参领在健锐营中每旗中仅1名,下辖副前锋参领、署前锋参领、前锋校、副前锋校、兰翎长、前锋正兵、委前锋、前育兵达300多人,而对于番子营这样一个小小的营寨,兵额仅五十四人,便设佐领一人、防御一人、骁骑校一人、领催四人、笔者认为这也是朝廷对这些远来的乐工、工匠的最好照顾吧?

一九六0年,一九六二年,笔者曾在正黄旗关宝善大伯带领下进寨子两次,寨子细节为:1、整个营区不大,状如鹅卵,北边寨墙东西面较直。2、寨内干净、寨内人好客,有礼貌,3、因寨人多次居京城,习惯,衣着与京人无异。

从寨墙东大门而进,有过街塔一座,藏式,此为前院,寨人称东空场、南北向长条形状。再进二门,则可看到房屋南北排到五层,每排五六个院子。寨子有碉楼两座,均不高大建在寨墙外,西南、西北各一座。据说寨中最早有院落十九院,每院均三间,佐领房屋在最南边,左右有公用档子房。随着人口的增加,在山坡较为平整的地方又在寨内西北角、东北角处增建近20间房屋,寨内北侧有一小门,通健锐营正黄旗南营的马圈、寨墙西北角开有角门,上山通法海寺。所寻亲戚一姓伊,一姓张,会修汽车。

对于这些金川人究竟属于什么民族,众说不一,自62年便有争论,苗族有之,藏族有之,壮族有之,而笔者认为应是羌族,即今日四川西北部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人。

昔日为了杜绝后患,清高宗屡谕不必复存大小金川之名,清军撤回内地后,便在大小金川设镇安营,在小金川设美诺厅,大金川设阿尔古厅,后又将阿尔古厅并入美诺厅,后又乞讨称懋功厅,驻同知掌理屯务,在清一代,大小金川自此失去地名而仅存河流之名。

1987年,阿坝藏族羌族自治成立,首府马尔康,辖红原,阿坝,若尔盖,黑水,松潘,理县,小金,金川,马尔康,南坪,汶川,壤塘,茂县等十三个县,居民有藏、汉、羌、回等族。

茂县原为茂汶羌族自治区并产有当地特产——羌活。六十年代,我国有一部描述川西羌族的电影,名叫《羌笛颂》,电影反映了中国工农红军在长征途中得到羌族人民的帮助,顺利到达若尔盖的光荣历史。

船营

健锐营营区虽在山坡地域,但也有一水军,旗营人称船营。

清代,统治者也十分重视水军,在汉军为主的绿营中设有福建,广东,长江三个专职水师提督和兼管水陆的江南,湖南,浙江提督。水师提督以下还有水师总兵,水师参将,统辖若干个水师营。

清时,各水师营设有船厂,主要修造水师战船,也修运粮船,水驿船,渡船,桥船,并有明文规定其大修,小修,拆造的年限和具体修造内容。

乾隆年间,清高宗从天津,福建的水师营中调至京城一批水性好的兵丁,要在颐和园昆明湖操练海军,大有汉武帝临滇池,魏武帝曹操横梁赋诗之气慨。清高宗把这些兵丁安置在颐和园的南侧,修建营房,长期驻扎。清时,颐和园西侧,南侧是一片广阔的水域。这片水域北沿为今日玉泉山路,官碾房,功德寺一线,西岸从北坞,中坞到昆明湖南路,南端即为外火器营的北营门。这块水域由两块大的湖泊组成,一为高水湖,一为养水湖,水域中有一名叫金河的故道,至今仍有清高宗题镌的御碑一方。

旧时,京人称北方人为“鞑子”,称西南人为“番子”,称南方人为“南蛮子”。这些南方来的水手所居之地本应称船营或水师营,谁知“蛮子营”的声誉比水师营还高,当然这也和同在健锐营的“番子营”有关。

《光绪会典事例》中记:“健锐营也演习水操,选前锋一千人,在昆明湖演习,用汉侍卫十人,教习把总十人,水手百余人担任教练与驾船”,船营在这一阶段陆续造战船三十二只。十多年前,曾有福建畲族人前来寻祖采风,只是旧貌已变新颜。宽阔的水域由于多年不曾疏浚导顺,淤泥厚达数尺,水域逐渐变为沼泽和水稻地,成了著名“京西稻”的故乡,这些为皇家专用的皇粮为此地又带来了新的名子——官场。

今日,高水湖,养水湖均已不见,昔日的船营早已成为了150余户的村庄,与船营过去一水之隔的后窑,现在已连成一片,再也查看不到昔日湖水碧波,战船竟渡的场面了。旗营与商市京西外三营中数以万计人口生存需用大量的军饷,旗营中较高的消费吸引着众多的商贾、小贩云集在旗营的周围。反之,旗营的人们若没有这些商人小贩提供日常生活的必需品,旗营也很难生存下去。所以说,旗营与商市互相依存,互相繁荣。

圆明园护军营的商品供应点集中在所辖八旗的衔接处,如树村、青龙桥、西苑、成府、蓝靛厂、肖家河等地。

树村:树村在圆明正北,其东有正白、镶白、二旗,其西有镶黄、正黄二旗。由于树村的特殊地理位置,当圆明园护军八旗成立后,大量的山东,山西,河北商人、小贩云集这里,将树村一个极小的村子上升到一个商业繁华的街市。由于在外省商贾中,回族同胞占有相当大的一定比例,在1730年,即雍正八年,雍正亲敕兴建树林清真寺,供东至马家沟,西至穆家村的回族同胞做礼拜。树村街的牛羊肉铺在京西三旗营中享有极高的声誉。

除北面的树村街外,颐和园北宫门西的青龙桥镇也是京西旗营的一条极为繁华的买卖街,不过,健锐营八旗,外火器营八旗的营人很少涉足这里。昔日青龙桥镇主要的买卖对象为圆明园镶红、正红两旗营人,而主要的购买力量还有颐和园东西两侧的官署机构人员和家属,包括内务府三旗以及园中的太监、宫女、杂役人员等。

对于这条最能招来麻烦的买卖街,健锐营,外火器营中的佐领有明文规定,本旗丁及家属不得涉足。尽管青龙桥镇买卖家甚多,其质量上乘,但由于紧贴着颐和园这块禁地,其知名度仍不如门头村,蓝靛厂的名气大。

当旗营解体后,门头村,南河滩,北辛村,树村等同旗营而繁荣的街市日益萧条时,青龙桥、蓝靛厂两镇都因妙峰山的走会,熊希龄先生的办学和蓝靛厂的碧霞元君祠等活动又兴旺了很长一段时间。正象以张宝章《清代海淀商业琐记》中所述:“外三营的建立,促进了一批村镇商业的繁荣,形成了又一批商业中心。

外火器营八旗布局较为集中,加上圆明园护军营的镶蓝旗老营房也在这里,所以营房南面的蓝靛厂街便成了京西一带最有名的集镇。就连北面的船营旗人都到这里来购买。那时,蓝靛厂隔日一小集,十日一大集,镇的西岔街处有卖布的、编织物、小农具等日常生活用品,各类食品也在集市上可以购得。一些手艺人也涌到这里,剃头、修鞋、按摩、中医等行业也到集上找主顾。

外火器营的商市集中在西门外和南门外,南门外的蓝靛厂街从东到西均有一里半路,沿街两侧全是铺面房,包括月盛斋的糕点、富太山的烟铺、德丰聚的杠房,瘸吉的酱肉,仁昌的成线铺。

此外,蓝靛厂还是通往香山诸旗营的集中交通点,许多拉趟子车的买卖也在这里作生意。同样,蓝靛厂街的商市也有大批的回族同胞,民族团结和交融在兰锭厂商市中表现的更为充分,建于明代的蓝靛厂清真寺是外火器营和老营房历尽沧桑的最好见证。

健锐营的集市主要集中在北边的四王府和北辛村,南边的则是门头村和南河滩。这四条买卖街与健锐八旗旗营相互交叉,形成了长达十多里的商业流水网系。四王府街和门头村街南北遥相呼应,为旗营的生存起着十分重要的后勤作用。

门头村街东西走向,然主要地带在西侧一部,因为西村口为正黄、正红、镶红、镶蓝四旗中的营人到门头村逛街的必经之处。门头村在健锐营未建成时便已有很大名气,为“西山门径”。当健锐营右翼四旗建成后,营中的购买力吸引了大量的外省藉商人,小贩和艺人。

在长均一里的村街上,自西侧花墙起,密密麻麻的各类铺子向东顺序排列,大小铺面有百十号以上,这些较大的铺面多是海淀镇或城里铺面的分号,山东商人则多重于粮米,山西商人多则重于日常生活物件和放贷,而回族同胞多重于食品和各种民族小吃。笔者所知,从健锐营左翼镶白旗嫁到镶红旗的七十五岁陈淑英老人能沿着门头村街一一数出当时买卖家的字号。

南河滩:南河滩本没有这个地名,它是由于镶红、镶蓝两旗沿着一条山沟南北所建后,引得一部分小商贩居住而得名。 南河滩主街东西走向,这条旗营间的小买卖街与其他买卖街不同,南河滩街只有路北的商号,无南侧买卖街,因为南侧是一条宽约二十米的河滩地。旧时,山林绿化不似今日,夏日山雨一下,整个河床都溢满了山水,河水奔腾之急,也十分吓人。

与门头村买卖家相比,南河滩的买卖家要少的多,街长约百米,有铺号三十家,但粮店,肉铺,杠房,油盐,杂货等品种样样俱品,购买对象主要是镶红南营,镶红北营和镶蓝旗中的营人,南河滩街的买卖确实也应急了营中人的方便,所以,南河滩街一直持续到了民国二十四年。

今日南河滩由于山上广植树木,雨水不再象昔日丰富,天降中雨还不够山上绿色植被自身所用,所以今日南河滩河床极窄。值得注意的是,南河滩北侧有一段清时镶蓝旗营的老墙基。

四王府街:四王府村是由于清政府兴建健锐营征用营而将旗外的民人集中在一起而形成的较大村落。

四王府街南北走向,不似今日我们看到的这条标有四王府百货商店的南北短街。真正的昔日四王府买卖街在四王府村街正中,东与镶白旗为邻,西与正白旗仅一墙之隔,长约有四百米,昔日买卖街十分宽阔,有烧饼铺,饺子铺,烟铺,棺材铺,杠房,首饰楼,喜轿铺,煤铺,茶馆,铁铺等近百余家商号。

随着旗营的解体和附近村民购买力的下降,四王府街逐渐走向萧条,铺面不能维持而导至关门者甚多。笔者最近实查了四王府老街,一个铺面都不见了,笔者看到的是四王府街的南北房屋逐渐向街中心靠拢,参差不齐的房屋便昔日繁华的街市变成了一条窄小的胡同。

与圆明园护军营中心商业街——树村相同的是,由于四王府街的形成而聚集了大量的回族同胞,街的北侧也有一座清真古寺,接待笔者的是张忠祥阿匐,河北沧州人,年轻而有朝气。

北辛村街、北辛村街是仅次于门头村,四王府的第三条旗营地带的买卖街,其各中的“辛”应为新旧的“新”,街名来自镶黄新营占地后,附近村民而聚集的新村落。北辛村街东口正对着镶黄南营西门的八字影壁,所处之地正是南营、北营、西营、新营和香山八旗总署的中心之地。由于旗营的解体和新兴旅游的发展,北辛村这条昔日的商业街已南移香山静宜园南北城关前的教军检阅场了。今日这里商业网点云集,是318、333、360等公共汽车的始未站地域了。

上面说的四条街所形成的商业集市自乾隆年间起,逐年发展,直到光绪年间,各种买卖仍然十分兴隆。随着民国后的旗营断饷,几条街市日益萧条,到了民国25年,冯玉祥逼宫后,健锐营人为了生存,纷纷折墙卖瓦,外出谋生,昔日繁华的街市和商号从间歇变成了全歇,几条街市的买卖铺子不但关了张,有的铺面房都扒了,改成了外地来京人的住家。今天当我们再走这几条街市时,很给想到这里曾是繁华,兴旺,人们熙来攘往的街市和一片娱乐升平的景象。

一句话,门头村,四王府等商市是旗营建立后应运而生的必然产物,这些商市集镇为旗营里面的军事训练、生存和发展做出了贡献,而旗营里的饷银也促进了京西地区的商贸发展,同时也融洽了,京西满、汉、回、羌、畲、蒙等民族的情谊,为京西民俗文化留下了丰富的一笔。旗营解体后的人们旗营的解体一段,史书记为1911年前后,时值辛亥革命,各省先后宣告独立。其实,孙中山先生早在1905年在日本创建中国同盟会被推举为总理后,便制定了“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建立民国,平均地权”的资产阶级民主革命纲领,并于1912年1月1日中华民国临时政府成立。随后清隆裕太后默察大势所趋,遂以大计之权授于袁世凯,并令与民军商订逊位条件。其谕略谓:“朝廷何忍以一姓之尊荣贻万姓以实祸,惟是宗庙,陵寝以及皇室之优礼,皇族之安全,八旗之生计,蒙古、回、藏之待遇,均应预为筹画。”后经双方认可定议后,用正式公文照会驻京各国公使,转达各国政府,以昭大信。于是清隆隆裕太后即日宣统帝退位。

在这里,本文强调有关条文中:“丙:待遇满、蒙、回、藏七条”中的第五条;“先筹八旗生计,在未筹定之前,八旗兵弁饷俸照旧支放”。

旗营中的兵丁是清廷的军事力量,所以,清廷也有恩养满、蒙、汉及其他少数民族八旗的政策。由于清廷后期的腐败,国力日益渐微,自八国联军侵占北京后,八旗的兵饷仅发到七成了。辛亥革命后,旗营中的人们享受着政府与清室的约定中优待条件,粮饷虽不多,但能照常发放,营中人虽吃不饱,但也饿不死。旗营内是军事单位,纪律极强,所以尽管如此,营中的人们还是不闹事的,旗营稳定是人们看到小皇上溥仪还坐在宫里,尽管辛亥之后社会上排斥满族,岐视旗人,但只要营里人不到市面上去。京师健锐营中的家庭还是万幸的,不似西安城内驻防旗人那样:由张翔初领导的复汉军,张云山领导的洪汉军于九月初一在炮声中,使三万多旗民死亡殆尽,生者仅三千余人,其中主要还是一直在西安城外屯垦的半农半军的旗民。呼和浩特和旗民在改为县制度除“旗厅并存”的同时便取消了绥远城八旗兵民的粮饷,使旗民生活来源断绝。

1915年,北京遇到了天灾,一时物价飞涨,灾民四起,八旗兵民的俸米反而不发了,俸银折成铜扳和银元。到了1919年,只能领到一点补贴。人们只好到营子西边的山上打草、摘枣,甚至开些小片荒地,因为这时营中早已不再训练而是混吃等死了。

1924年10月23日,奉军将领冯玉祥发动北京改变,囚禁总统曹琨,驱遂溥仪出宫,自此,健锐营钱粮俱断,从此京西健锐营的遗民再无官方指定的领导。其间,营中里也有不少旗民和绥远,奉天,岫岩,新城等地的旗民一起到民国政府请领。

自冯玉祥逼宫后,民国时的北京政府国务总理一茬换的比一茬快。其间,袁世凯、唐绍仪、陆征祥、赵秉钧、熊希龄、徐世昌、段祺瑞、汪大燮、王士珍、周自奇、钱能训、龚心堪、靳云鹏、王宠惠、颜惠庆、孙宝琦、张绍曾等国务总理也曾过问旗营遗存问题,但终得不到解决。

俸银,俸米是旗人的命根子,饷银的停止发放使旗人们陷入了困境。京城里的旗人高层次的有王府宅院,家有积蓄,短时期内尚可,实在不行尚可变卖家中的珍宝古玩、金银首饰、名贵家俱、甚至可以典物存款、以利息为生。京城的普通旗民只好租住他人的房屋,做些瓦木、泥水匠的小工,勉强度日,虽然生活贫苦,但尚可生存。郊区还有一部份旗人,原是为其主子看坟的,几辈子下来,这些旗人逐渐将坟圈子周围开垦出来,种上庄稼,早已成为农民户,这些旗人在辛亥和民国期间较为幸运,健锐营中不少人家,在最为困苦的时候,投奔了这些同族亲友。

最苦的当属京西外三营中的旗民了,俸银断了仅半年,旗营中的参领就管不住自己几辈管着的旗丁了,被生活所迫的旗丁家庭,穷的只剩下两三间屋,一圈土炕。

大部分旗丁仗着自己年轻,借着外蒙古宣布脱离中国而独立参加了民国征剿的讨伐军,这些旗丁由于多年缺乏训练和讨伐军的给养不足,未曾交兵,就被蒙古的北方隆冬天气冻死不少,滂江边上,遍是由京西外三营八旗组成的旗丁尸体。侥辛逃回来的少数人,指着两条血水浸透的腿,向营里的亲人哭诉着这次“讨伐”的惨烈经过。

旗营中的男人一下失去了一半,失去儿子的孤寡老人失去了依靠,当月就有投水,上吊的。伴随着亲人的离去,京西外三营黑天白夜传出哭声。

为了活命,旗营中的人们纷纷走出了营房,乞讨、谋生。这些人中大多数拆砖卖瓦做盘缠,找个能混饭的事。最好的是健锐营中的笔式,写一笔好字,这些为数不多的笔杆子在任之时,多为秘书一类的文职人员,除了有一定学问以外,还有相当的社会关系和社会经验。他们阅历广泛,多经上级举荐,继续在外三营附近的本地政府机关留用,差一点的当缮写员。旗营中的教谕,多被附近的小学、中学收用、仍做教师。此外营中还有一些自学成才者,他们自己研究医学,懂得诊脉、正骨、按摩、了解药性、命方、诊证,则成了京西一带的无照游方郎中。

旗营中的一部份稍有文化和社会经验者多送礼求人,被政府编入“警察”行列,这些人只能在地段上混,街巷胡同,维持一下治安,靠政府发的一点薪水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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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的是靠卖力气,进城拉“洋车”,象骆驼祥子一样,辛苦劳累一天,勉强混上两个棒子面窝头,这些“汉子”虽有气力,却连家都混不上,劳苦一生,连埋的人都没有。

没有力气的人只好趸一些小食品、卖些落花生、糖豆、大酸枣等。女人们为有钱人家当佣人,洗洗涮涮,混个温饱。

面对着天天有饿死人的旗营和残墙碎瓦,谁能想到这就是二扫金川,“十全武功”,为国屏藩奠定中国版图的旗营啊?旗营留下的启示清代旗营经过了近三百年来的风风雨雨,从清初的八旗劲旅、从龙入关、巩卫京畿。从雄镇边关到刀抢入库、游手闲散,直到被前进的社会洪流所淘汰。

在人们的心目中,满族八旗是纨绔子弟的滋生地,用“腐败无能”、“卖国求荣”等词汇来代替清朝268年和满族这个整个民族的人们。

历史真是像某些史学家,小说家,文学家笔下那样“游龙戏凤”吗?那样黑白颠倒吗?满族和他们军事力量——旗营对中华民族是否做出了贡献呢?作为中华民族大家庭的一员,满族有着极其光荣辉煌的历史,否则满族也不会用仅22万人马去入主和统治数以亿计人口的中原。可泣的英雄业绩。仅清高宗乾隆统治的六十年里,满族和旗营就为奠定今日中国的疆土和版图做出了历史贡献。二平准噶尔,一定回部、再扫金川、一靖台湾、降缅甸、镇安南、廓尔喀两次鉴均等十全武功就是旗营兵民为祖国统一和中华强盛做出的百花园中绚丽的一朵。因此,笔者认为,清代旗营在开国,康雍乾盛世时所作的功绩,旗营在保疆卫民的对外御侮的战争,消弭边患,开拓疆土作出的努力还是值得我们大书特书而写成文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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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然,在历史的长河中,清朝未年,尤其是慈禧太后“垂廉听政”的“同光”时期,清政府的腐败,终于导致宣统三年,隆裕太后代下的诏书,宣布“清乾皇帝逊位”,就这样,长达268年,中国历史上最后一个封建王朝终于被中华民国所改换。试想,历史上的唐、宋、元、明数朝那一个不是因其在未年时腐败而被推翻的呢?这就是历史发展的必然规律。

清朝在自己强盛时期曾开创了民族团结的先河,对藏族的和亲政策,对维吾尔族的怀柔政策,对蒙古族的世代联姻,就连金川居住的一个弱小民族都编入旗藉,设置佐领。事实证明,清朝之所能统治中华近三百年,与清廷实行的民族政策,儒化政策是分不开的。以至于出现了清帝逊位后,许多汉藉官员都孝忠清室、如张勋辫帅的复僻,康有为的叩见,旧臣梁鼎芬不顾为民国的官,而去孤守清皇东西陵的事例。

反过来,是满族人对清廷就完全效忠吗?旗营中的旗丁生活的十分好吗?请看,由于1860年、1900年英法等国侵略者的入侵,清廷的政治腐败已使旗营中的官兵对清廷失去了信心,旗营的主要经济来源是:“一关银子,二关米”,可旗营关到校兵时,银两就差多了。咸丰年间,突然发给大个儿钱,引起了营房外面商市的波动,钱明显的不值原来的价值。到了光绪26年,所有饷银减发到七成,营中的人只好紧衣节食,勉强生活。到了光绪未年,饷银减到五成。五成的银两再扣去年钱,灯钱,房价,红白事的借款,邦贴等宗银两,实发银每月不到几钱。米虽说还有,每三月才发一次经过碓克扣的黑米。一家人若是仅五、六口人,黑米倘能勉强度日、可营房里的人增的多,去的少,兵的总额不再增长,故养育兵,散差人员家家都有。满人极重吃喝和保养身体,旗营中的八、九十岁的老人比比皆,人口过多,收入少,很难维持最低生活。

过去有句俗语,“满称奴才汉称臣”。这是由于清廷入关前是奴隶制的封建社会过渡期,多大的官在皇帝面前也称“奴才”,而汉族官员则称自己是“小臣”、“微臣”等。

火烧圆明园后,圆明园护军营最先看到了清政府的腐败,不再受营房内的严厉的束缚和苛刻的待遇,明着不经商,暗地里做。多到山上摘酸枣,挖鲜蘑卖钱,甚至到营外租种农家的土地。圆明园军营的消息很快的传到其他营房,健锐营各旗也开始仿效,为了生存,旗丁不在让统治者摁着脑袋,俯首贴耳的效忠大清朝皇帝了,不再卖命的效忠腐败统治者的天下。八旗营房内的“八议之典”制度已经失去了对营中人们的约束力,营中的人们开始冲破清廷为维护封建统治而编织的囚笼——旗营。

当中华民国临时政府未履行“禁卫军旧民民陆军部编制,其俸饷额如旧”,及“先筹八旗生计,于未筹定前,八旗官兵俸饷,仍旧支放”的条件后,旗营中人更无法生存,只得拆房买瓦,弃家逃亡,更有甚者投水自杀,最可怜的是那些男人已在战场上牺牲了的孀妇和孤女们。旗营内再也不是男人们提笼架鹰,手拎酒壶,女人们叨着烟袋在自家的旗营小院内品赏着院内的花草与葡萄,闲性逸致,只等着每天出那两次象征性的操练时的情景了。

民国期间,有人提出了旗族这个问题和新式名词,因为在当时,人们多不再提满族,汉旗这个极为敏感的问题,而是称为“在旗”与“不在旗”。而“旗”的概念不再限于白山黑水的满族人了,而是包括蒙、汉、苗、朝鲜、俄罗斯、锡伯、达斡尔,鄂伦春,索伦等众多和民族和地区的人民。试想,当朝皇帝就是少数民族,他怎么想不到利用众多的少数民族形成一股至大的力量来巩固自己的统治呢?鉴于统治者的立场,清统治者入关后大量启用汉旗官员,联姻少数民族,努力改变统治集团内部的民族成份,逐步消除本民族的落后意识,尽力接受和汲取每个民族的长处,从历代封建统治者的经历中找出可行的政策和措施,以适应统治者的需要。纵观我国封建社会各朝,我们得出一个规律,那就是:凡是能够正确处理民族关系的,其统治中国的时间就长,疆土就会完整。满洲之所以能以一个少数民族统治中国达268年之久,就是说明清政府对民族政策处理是成功的。

就健锐营来论除满、蒙两族外,和本营及营外的苗、藏、羌、畲、回、锡伯等族的人们团结的也十分融洽,至于出入旗营内的山西、山东、河北等地的商贾、小贩、教书先生和各种劳动者更是有血肉之情。由于旗营内不准经商、务农、做工,所以,一些商贩自始至终与旗营保持联系,即使是健锐营出兵征战,也有一部分山西,山东藉的商人随营行走,保证旗营中的生活必需品的供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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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蒙呼和浩特的绥运城旗营、福建福州、新疆伊犁、浙江杭州、江苏江宁、陕西西安、四川成都、广东广州及宁夏、乍浦等地都驻守大量的旗营,这些远离东北老家的旗人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不能不说他们在祖国各地,边疆要镇的长期驻防,担任屯垦、兴修水利、维护国家安定和祖国统一做出了很大贡献。今天当我们看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幅员辽阔为版图时,不能不想到,这是八旗将士和全国各族人民用血肉之躯在战场上奋战而得来的。因此,我们说,在中华民族漫长的历史进程中,是满族和清代特有的军事机构——旗营和全国五十六个民族一起,共同开拓,捍卫了祖国的疆土,共同发展和繁荣了社会经济,共同丰富了中华民族光辉灿烂的文化,使历史悠久的文明古国,使勤劳勇敢的中华民族屹立在世界东方。

发表于 2018-5-16 14:22:41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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